白芷說：“那等開了花，你可以摘幾朵看看。”安湄說：“我打算等它開了花，摘幾朵去給孫掌櫃看看，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紫背草。我今天還在後山看見一棵野生的枸杞。就在溪邊那塊大石頭旁邊，藤蔓爬在石頭上，結了青色的果子。我摘了一顆嚐了一下，不甜，有點澀。”白芷說：“那是還沒熟，等熟了才能吃。”
安湄說：“我知道，就是先認一下地方，等秋天熟了再來摘。我還在想，要是那棵枸杞明年能長更多，是不是可以移幾棵到院子裡種。”白芷說：“枸杞好活，插枝就能活。”安湄說：“那我秋天試試，剪幾根枝條插在院子裡。”
安湄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我忽然覺得心裡不踏實，還是現在去鎮上找孫掌櫃問問蚜蟲的事。來回一趟也不遠，問了就回來，不然心裡總掛著事。”日頭已經升到頭頂了，曬得山道兩邊的草葉微微發蔫，她走得不快，心裡反覆琢磨著那幾片葉子上的白點。到了鎮上，藥鋪的門開著，孫掌櫃正坐在櫃檯後面翻一本舊書，見她進來把書合上放在一邊：“今天怎麼這時候來了？”安湄在櫃檯前站定：“孫掌櫃，我在紫菀葉子上發現了一些細小的白點，翻過來一看，像是蟲卵。我摘了幾片葉子，但怕還有別的，想問問你有什麼溫和的法子能治。”
孫掌櫃想了想：“蚜蟲的話，可以試試用辣椒水噴灑葉子。”安湄說：“辣椒水？怎麼配？”孫掌櫃說：“把幹辣椒剪碎，泡在溫水裡隔夜，濾出汁水，兌兩倍的水，用噴壺噴在葉子的正面和背面。”安湄說：“那多久噴一次？”孫掌櫃說：“隔三天噴一次，噴兩三次就差不多了。辣椒水不傷藥材，連蟲帶卵都能燻走。”安湄說：“那要是再復發呢？”孫掌櫃說：“蚜蟲怕乾爽，你噴完辣椒水之後，檢查一下紫菀的間距，密的地方適當間苗，通風好了，蟲子就不愛待了。”
進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煮好的豆漿舀進碗裡：“孫掌櫃怎麼說？”安湄在灶臺前坐下：“他說用辣椒水噴葉子，幹辣椒泡水隔夜，濾出汁水兌兩倍水，噴在葉子正面背面，隔三天噴一次，噴兩三次就差不多了。蚜蟲怕乾爽，讓我檢查一下紫菀的間距，密的地方適當間苗，通風好了蟲子就不愛待了。”
白芷說：“那你明天去間苗？”安湄說：“嗯，明天早上去後山看看。今天先把辣椒泡上，明天一早濾出來用。”白芷說：“那你現在去泡上。”安湄站起來，從案板上拿了一隻粗瓷碗，抓了一把幹辣椒剪碎，倒進溫水泡著，放在灶臺角落：“明天一早就能用了。”
安湄說：“我還問了孫掌櫃，紫背草開花的事。”白芷說：“他怎麼說？”安湄說：“他說紫背草開花是正常的，花落了之後會結籽，等籽成熟了收下來，明年就能播種了。紫背草的籽很小，收的時候要小心，別被風吹跑了。”白芷說：“那你到時候拿個布袋套著收。”
安湄說：“嗯。我今天還在山道上碰見那個採藥的年輕人了，他說他今天路過，想再來看看我處理蚜蟲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他還說，他前幾日提的砂仁已經帶了幾棵苗來，就放在寨子口外的石頭上，用溼布包著根。”
安湄說：“我說我先看看苗再說。那苗大約一拃高，葉片油綠，根鬚裹在溼布里的，白白淨淨的，像是剛從地裡起出來不久。他說這砂仁苗在南邊育了三個月才拿過來的，已經過了緩苗期，直接下地就行。”白芷說：“那你打算種哪兒？”安湄說：“我想著溪邊那塊空地正好，砂仁喜溼潤，溪邊的土也肥，種在那兒應該能活。他說要是種活了，明年就能收砂仁果，砂仁果曬乾了能賣錢，比紫菀還值錢。”
安湄道：“我剛才想了一下，那幾棵砂仁苗既然已經拿來了，不如趁現在天氣好，先把它們種下去。”白芷問：“那你打算種在哪兒？”安湄說：“溪邊那塊空地，靠北邊，那地方溼潤，砂仁喜歡潮氣。趁日頭還沒偏西，早種下去早紮根。”
安湄站起來，走到門口，從寨子外那塊石頭上把裹著溼布的砂仁苗拿了進來，揭開溼布看了最後一眼，葉片還是油綠油綠的，根鬚白淨，在溼布里盤成一圈。她拎著那幾棵苗，又拿了一把小鏟子，沿著山道往溪邊走。
溪邊的空地不大，靠北邊有一塊地，土質鬆軟，日頭也能照到一部分，她蹲下來，用小鏟子挖了幾個淺坑，把砂仁苗一棵一棵放進去，一共種了六棵，整整齊齊地排在溪邊。她蹲下來又澆了一遍水，把根部的土壓實。
回了灶房，白芷道：“種好了？”安湄在灶臺前坐下：“種好了，六棵，種在溪邊靠北那塊地上。”白芷說：“那你記得隔兩天去看一眼，剛種下去的苗不能缺水。”安湄說：“嗯，我隔兩天去澆一次水。我今天還在溪邊看見那棵野枸杞，結的青色果子比上次又多了一些，有幾顆已經微微泛黃了。”白芷說：“那快熟了。”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山道上碰見那個採藥的年輕人了。他說他今天路過，想看看我把砂仁種下去了沒有。他說他明天就要去別的地方了，走之前來看看。我說已經種下去了，他說明年要是收成好，他可以再幫我帶一些別的苗子來。他走的時候還說，砂仁開花的時候，要記得在根部蓋一層乾草，保持土壤溼潤。他走之前遞給我一小包東西，說是一些砂仁的乾果，讓我留著做樣，以後好認。”白芷道：“那他想得也確實細緻。”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後山看見那叢紫背草，花苞又大了一些，有些已經微微張開了。”白芷說：“那你明天可以去看看，等開了花摘幾朵去給孫掌櫃認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