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九,安湄日光從雲層邊緣透下來,沿著壟溝走了一遍,看了看昨天噴過辣椒水的紫菀葉片,那片葉子上細小的白點已經看不到了,葉片恢復了平整,邊緣的絨毛在日光裡亮晶晶的。她蹲下來翻了翻附近幾棵紫菀的葉子背面,乾乾淨淨的,沒有新的蟲卵。
回了灶房,白芷正在灶臺前把新買的春蒜剝了皮:“怎麼樣?”安湄在灶臺前坐下:“蚜蟲好像沒了,葉子上的白點不見了,翻了附近幾棵也沒再發現新的。我今天還在溪邊看了一眼那幾棵砂仁苗。葉子油綠油綠的,沒有蔫。旁邊那塊石頭旁邊又冒出了一叢野薄荷,嫩芽密密地擠在一起。”白芷說:“那溪邊那塊地挺適合種東西的。”
安湄說:“嗯,我打算等秋天紫菀收了之後,在溪邊那塊空地上再種幾棵黃精。”白芷說:“黃精?那不是南邊的藥材嗎?”安湄說:“孫掌櫃說黃精在咱們這邊也能種,只要選背陰潮溼的地方。溪邊那塊地正好符合。昨天說紫背草的花開了,我今天摘了兩朵帶回來了,打算去鎮上給孫掌櫃看看。”
到了鎮上,藥鋪的門開著,孫掌櫃正蹲在櫃檯後面掏一隻麻袋,見她進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來了。”安湄在櫃檯前站定,開啟手帕把那兩朵花放在臺面上:“孫掌櫃,你看看這個,是不是紫背草的花。”孫掌櫃拿起一朵看了看,又翻了個面看了看,放在鼻尖聞了聞:“是紫背草,沒錯。”安湄說:“那就好。”
孫掌櫃說:“這花開了之後會結籽,等籽成熟了收下來,明年就能播種了。”安湄說:“嗯,我打算等籽熟了來收。”孫掌櫃說:“那你記得在籽成熟之前用布袋套住花頭,不然籽裂開就彈得到處都是,不好收集。”安湄說:“好,我記得了。”
進了灶房,白芷問:“孫掌櫃怎麼說?”安湄說:“他說是紫背草的花,還說等籽熟了用布袋套住花頭收籽。我還在想,等紫背草的籽收了,明年可以在溪邊那塊空地上撒一片。”白芷說:“那倒是省事。”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山道上碰見張大娘了。她說她去摘點艾草,說端午節快到了,準備曬乾掛門口。”白芷說:“那倒是快,一轉眼就要端午了。”安湄說:“她說她摘了一籃子,還問我有沒有艾草。我說我地裡沒有,不過後山溪邊有一片。”白芷說:“那她應該會去摘。”
安湄伸手把窗臺上那兩朵晾著的紫背草花拿起來,花瓣已經微微幹縮了,顏色也淡了一些,像褪了色的絹花:“我今天在回來的路上,忽然想起那個採藥的年輕人走之前跟我說,砂仁種下去之後,第二年春天要在根部培一次土,能讓它長出更多的側根。他還說砂仁的根不喜歡被太陽暴曬,最好在根部蓋一層乾草或者落葉,保持溼潤。”白芷說:“那你得提前準備好乾草。”
安湄說:“嗯,我打算秋天的時候,把後山那些枯草收一些曬乾,留著明年春天用。砂仁開花的時候,會引來蜜蜂,有蜜蜂授粉,結的果子才飽滿。”白芷說:“這費心歸費心,收成好的話也值得。”
安湄說:“我今天還去了一趟溪邊,看了看那幾棵砂仁苗。還是油綠油綠的,沒有蔫,旁邊那叢紫背草的花又開了幾朵。”白芷說:“那倒是好。”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山道上碰見孫掌櫃了,他說他去後山採點草藥,說這幾天有點上火,想採點金銀花泡水喝。他還說後山那片坡上長了不少野生的金銀花,這個季節正是開花的時候,他說順便也來看看我的紫菀長勢,他說紫菀長得不錯,蚜蟲也控制住了。”白芷說:“那就好。”
安湄說:“他還說,金銀花曬乾了能賣錢,雖然價錢不高,但勝在好活,不用怎麼管。我在想,等紫菀收了之後,可以在後山那片坡上種幾棵金銀花。金銀花種下去之後,第二年就能開花,花期長,能收好幾茬。我還問了他,砂仁什麼時候施肥。他說砂仁在春天發芽之前施一次腐熟的農家肥,夏天開花之前再追一次薄肥,就可以了。他說施肥的時候不能直接挨著根,要在離根兩指遠的地方挖一圈淺溝,把肥撒進去再覆土,不然會燒根。”
安湄忽然想起那幾棵砂仁苗還在溪邊晾著,剛才光顧著說艾草的事,差點忘了:“砂仁苗剛種下去,要不要先給它們遮點陰?”白芷道:“剛種的苗,頭幾天確實怕曬。你要是擔心,去砍幾根樹枝插在旁邊擋一擋也行。”安湄說:“那我去後山砍幾根帶葉的樹枝來。”
日光正烈,曬得山道兩邊的草葉微微發蔫,她走到溪邊,先看了看那幾棵砂仁苗,葉片還是油綠油綠的,沒有蔫,她在溪邊砍了幾根帶葉的樹枝,插在砂仁苗周圍。
回了灶房,白芷道:“遮好了?”安湄在灶臺前坐下:“遮好了,砍了幾根樹枝插在周圍。”白芷說:“那就行,等根扎穩了就不怕曬了。”安湄說:“我剛才在溪邊的時候,看見那叢紫背草的花又開了幾朵,顏色比昨天深了一些。紫背草的花謝了之後會結籽,等籽成熟了收下來,明年就能種了。”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山道上碰見那個採藥的年輕人了。他說臨時改了行程,還要再待兩天,說是要等一個人。”白芷說:“等誰?”安湄說:“他沒說,就說等一個人。他說他認識的那個人,也是種藥材的,在南邊種了好幾年,經驗豐富。”白芷說:“那到時候可以跟他取取經,反正頭一年種,經驗肯定不比人家豐富。”安湄說:“嗯。我今天還在後山看見那棵野生的枸杞,果子又紅了一些。”白芷道:“明天早上摘艾草的時候,順便看看砂仁苗的土幹不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