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說：“我還問了孫掌櫃，紫菀花曬乾之後怎麼儲存。他說紫菀花曬乾之後要用紙包好，放在乾燥的地方，不能受潮。紫菀花可以用來泡水喝，止咳化痰。那個採藥的年輕人說他明天一早就走，走之前會把土茯苓種子送過來。土茯苓種下去之後，第二年春天會冒出新的藤蔓，到時候要記得搭架子。”
白芷道：“明天別忘了問採藥年輕人，土茯苓種下去之後要怎麼澆水。”安湄說：“我問了，他說種下去之後要澆透一次水，之後等土幹了再澆，不能太溼。”白芷說：“那倒是。”安湄說：“他還說土茯苓的根會往深處長，所以種的時候坑要挖深一些。”
四月二十一，安湄一早起來，推開正屋的門，院子裡落了一層薄薄的露水。她沿著山道走到後山，紫菀的葉片又寬了一些，邊緣的絨毛在晨光裡泛著一層細碎的光，然後沿著山道走回灶房，安湄說：“昨天孫掌櫃說鋪子裡新到了一批野生的黃芪，成色很好，我想去看看，順便買一點回來。”
到了鎮上，街上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安湄穿過人群走到藥鋪門口推門進去，孫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拿戥子稱藥，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活：“來了。昨天的砂仁種得怎麼樣了？”安湄說：“種下去了，今天早上又澆了一次水，應該能活。”孫掌櫃說：“那就好。砂仁這東西，頭一年紮根，第二年才發力。”他從櫃檯下面取出一隻布袋放在臺面上：“你看看這批黃芪，剛到不久，我還沒拆封。”
安湄解開袋口，黃芪片切得厚薄均勻，斷面黃白，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湊近了聞有一股清甘的藥香，聞著有一股乾淨的甜意：“確實不錯，比上次看到的還好。”孫掌櫃說：“這批是南邊來的野生貨，比人工種的藥效足，價錢也公道。”
安湄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我今天在藥鋪裡還問孫掌櫃，紫菀的根如果被蟲蛀了，還能不能補救。他說紫菀的根如果被蟲蛀了，要看蛀的程度。如果只是表皮有蟲眼，把蟲眼部分削掉，剩下的部分還能用。如果蛀到裡面去了，那整根就不能用了。預防蟲蛀最好的辦法，是晾曬的時候要徹底乾透，乾透了蟲子就不愛咬了。”
安湄說：“我今天還在藥鋪裡看見一隻小銅刀，專門用來切藥材的，刀刃很薄，握著也趁手。孫掌櫃說南邊那邊常用這種刀，比咱們這邊用的刀輕便。切藥材講究刀工，切得勻才能賣相好，刀背還刻了一道凹槽，切的時候手指抵著不滑。”白芷說：“那倒是。”
安湄說：“我還問了他，砂仁果在晾曬的時候，要不要去掉外殼。他說砂仁果晾曬的時候不用去殼，連殼一起曬，曬乾之後殼和籽一起用。如果只留籽，殼扔掉了，反而浪費。”
安湄道：“我今天在藥鋪裡看見一張告示，說是後天鎮上要辦一個藥材集市，南邊來的幾個藥商會在鎮口擺攤，展銷新到的藥材。”白芷說：“藥材集市？那倒是新鮮。”安湄說：“孫掌櫃說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今年比往年早了一些，他讓我到時候去看看，說有不少南邊的新品種。”
白芷說：“那你後天去嗎？”安湄說：“去，正好看看有沒有什麼新東西。”白芷說：“那你到時候帶點錢去。”安湄說：“嗯。”她說著又想起什麼，“對了，我今天還在藥鋪裡問孫掌櫃，紫菀的根曬乾之後，要不要蒸一下再儲存。”白芷說：“蒸一下？怎麼說的？”安湄說：“他說紫菀的根曬乾之後不用蒸，蒸了反而會破壞藥效。直接曬乾儲存就行。紫菀的根如果曬得不夠幹，放久了會發黴。曬乾的標準是，用手掰一下，能乾脆地折斷，就是乾透了。”
安湄道：“白芷，我剛才在鎮上聽孫掌櫃說，藥材集市改到今天下午了。”白芷問：“今天下午？不是說後天嗎？”安湄說：“說是南邊來的藥商提前到了，今天就擺攤了，我打算吃完飯就去。”
日頭正暖，山道兩旁的草葉被曬出一層淡淡的青氣。到了鎮上，果然比平時熱鬧了許多，鎮口那片空地上擺著幾張長桌，桌上鋪著藍布，擺著各種藥材。第一個棚子裡擺著幾捆幹艾草，第二個棚子裡擺著幾袋南邊來的幹桂圓。
走到第三個棚子的時候，她看見一箇中年人正在把一隻布袋裡的東西往桌上倒，倒出來是一粒一粒的種子，褐色的，圓溜溜的。安湄走上去問：“這是什麼種子？”中年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這是益智仁的種子。南邊來的，種下去之後第二年開花，第三年收果，果子曬乾了能入藥。”安湄說：“益智仁？那倒是沒聽過。”
中年人說：“益智仁能溫脾止瀉，南邊那邊用得比較多。你要是想試種，可以買一點回去。”安湄蹲下來，捏了一粒種子放在手心裡看了看，又聞了聞，有一種淡淡的辛香：“怎麼種？”中年人說：“喜陰，種在樹蔭下或者溪邊那種潮溼的地方都可以，跟砂仁差不多。”安湄說：“那多少錢一斤？”中年人說了一個數，安湄想了想：“那給我稱半斤。
”中年人給她稱了半斤，又走了幾步，看見一個攤位上擺著幾根粗壯的樹根，顏色深褐，形狀像手掌。她蹲下來問：“這是什麼？”攤主說：“這是南邊來的‘五指毛桃’，煲湯用的，補氣。南邊那邊的人常用它來燉雞。”
白芷拿起那根五指毛桃看了看：“這個像樹根。”安湄說：“是樹根，南邊那邊用來燉湯的，補氣，聞著有椰奶香。”安湄把那包益智仁種子開啟看了一眼：“這個種子跟砂仁有點像，攤主說種法跟砂仁差不多，喜陰，種在溪邊。”白芷說：“那你打算種在哪兒？”安湄說：“溪邊還有一塊空地，種在那幾棵砂仁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