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忽然想起種雞血藤的時候，那根藤根底下還帶著一小截斷掉的細根鬚，被她順手放在案板邊上了：“我剛才種雞血藤的時候，發現根上有一截斷掉的細根鬚，跟筷子頭差不多粗細。”白芷道：“那根鬚還新鮮嗎？”安湄說：“新鮮，斷口還是潤的，沒有幹縮。”白芷說：“那你可以把它剪成小段，插在溼沙裡，說不定能長出一棵新苗來。”
安湄說：“插在溼沙裡就行？”白芷說：“雞血藤容易生根，把那根鬚剪成兩指長的小段，插在溼沙裡，放在陰涼處，過些日子就能生根。”安湄說：“那我試試。”她站起來，從灶臺角落取了一隻粗瓷碗，裝了一些溼沙，把那根細根鬚剪成三小段，插進沙裡，又用手指輕輕壓了壓，放在灶臺角落陰涼的地方，然後坐回灶臺前：“要是能活，就多了一棵雞血藤。等它生了根，我再找地方種下去。白芷在灶臺那頭把切好的蘿蔔絲端到灶臺角落放著：“明天記得看看那碗沙，幹了就澆點水。”安湄說：“嗯，我記得了。”
安湄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那隻插著雞血藤根鬚的粗瓷碗，碗壁溫熱，沙面還是溼潤的：“你說那幾段根鬚要多久才能生根？”白芷道：“快的話十來天，慢的話一個月。只要沙不幹，根鬚就會慢慢長出來。”安湄說：“那我每天去看看，別讓它幹了。”白芷說：“也別澆太多水，沙太溼了反而容易爛根。”
安湄說：“嗯，我今天在鎮上有人在賣一種南邊來的果乾，叫‘黃皮果乾’。”白芷說：“黃皮果？那是什麼？”安湄說：“說是南邊的一種水果，跟龍眼差不多大，皮是黃褐色的，曬乾了之後酸酸甜甜的，能生津止渴。我嚐了一顆，果肉薄薄的，嚼著有一股柑橘類的清香，酸味比甜味重一點。他說黃皮果乾泡水喝能消食，南邊那邊的人夏天常用它泡水。”
安湄忽然想起今天在鎮上看見的那個賣黃皮果乾的人還跟她說：“那個賣黃皮果乾的人還跟我說，黃皮果的核曬乾了也能入藥，叫‘黃皮核’，能理氣止痛。他說黃皮果的核比果肉便宜很多，但藥效不差，南邊那邊的人常用它來泡酒。”
白芷說：“那你今天買的黃皮果乾，核還在不在？”安湄說：“在，我吃的那個果核我收在口袋裡了。”她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顆黃褐色的果核，扁扁的，像一顆被壓扁的蓮子：“他說這種果核曬乾了就能用。我打算明天再去買一些黃皮果乾，把核留著。黃皮核泡酒的時候不用切片，整顆放進去就行，泡久了酒液會變成淡黃色，喝起來有一股果香。”
安湄道：“我在想，黃皮核泡酒的時候，要不要先把核敲碎。”白芷問：“敲碎？那藥效不是更出來得快嗎？”安湄說：“那個賣黃皮果乾的人說，整顆泡也行，敲碎了藥效更猛，但容易發苦。他說南邊那邊的人一般整顆泡，泡得久一點，苦味就沉下去了。他用手指點著碗沿比劃了一下，說大概泡三個月，苦味就會慢慢變淡，只剩下果香。”
安湄說：“我還問了那個人，黃皮核泡酒的時候要不要加冰糖。他說加一點冰糖可以中和苦味，但不要加太多，不然會蓋住果香。他說他一般一斤黃皮核配二兩冰糖，泡出來的酒液清亮，不混濁。”
安湄想了想，道：“我在想，黃皮果的果肉曬乾了，是不是也能泡酒。”白芷道：“果肉應該也能泡，但果肉有糖分，泡久了酒可能會變甜。”安湄說：“那個賣黃皮果乾的人說，南邊那邊有人用鮮黃皮果泡酒，泡出來的酒是淡黃色的，喝起來酸甜。他說用乾果肉泡也行，但味道會淡一些。”
白芷說：“那你打算用乾的還是鮮的？”安湄說：“乾的吧，乾的能放得住，不用趕季節。要是黃皮果乾泡酒的時候，加幾片甘草，會不會更好喝。”白芷說：“甘草是甜的，加了應該會更潤口。”
到了鎮上，藥鋪的門還開著，孫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活：“又來了。”安湄在櫃檯前站定：“孫掌櫃，我想問問，黃皮果乾泡酒的時候，要不要先用酒洗一遍。”孫掌櫃說：“不用，黃皮果乾本身是乾淨的，直接泡就行。你要是擔心有灰，用清水快速衝一下，晾乾了再泡也行。”
安湄說：“那泡多久能喝？”孫掌櫃說：“泡一個月就可以喝了，泡得越久味道越醇。”安湄說：“加甘草行不行？”孫掌櫃說：“可以，甘草能調和味道，但別放太多，一兩片就夠了。”
回了灶房，安湄道：“我剛才忘了問孫掌櫃，黃皮果乾泡酒的時候，要不要先把果乾剪碎。”白芷道：“剪碎應該味道出來得更快。”安湄說：“要是剪碎了，泡一個月就能喝；整顆泡的話，可能要兩個月。不過要是剪碎了，酒液會不會變渾濁。不過我們又不急著喝，等著就等著吧。”
安湄道：“我今天還在鎮上看見有人在賣一種南邊來的藥材，叫‘木蝴蝶’。”白芷說：“木蝴蝶？那是什麼？”安湄說：“說是南邊的一種樹的種子，扁扁的，像一片薄木片，泡水喝能潤肺止咳。那個攤主說木蝴蝶是南邊那邊常用的止咳藥，比枇杷葉溫和。他拿了一片給我看，真的跟蝴蝶翅膀一樣薄，淺褐色，半透明的，在日光裡能透光，邊緣有一圈細密的紋路。他說木蝴蝶泡水喝的時候，加幾顆冰糖效果更好。木蝴蝶的種子很輕，一兩就能泡很久。”
白芷道：“那木蝴蝶，你明天買回來之後，是打算泡水喝，還是先放著？”安湄說：“先放著，等秋天燥了再泡。現在喝還太早，春天溼氣重，喝了也浪費。”白芷點了點頭：“也行，也不急在這一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