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爾走進廚房，在桌邊坐下來。桌面上那些瓶瓶罐罐反射著窗外的光。
“精神與體魄，不能同時強化嗎？”她開口詢問。
“你發現了自己弱點，不過也是，在那所學院之中總會有人發現的問題”艾莉亞沒有看她，繼續研磨。
“你的精神遏制了軀體的發展”
“它將永遠弱小”
“所以，裡卡爾將會是你的劍與盾，能夠保護你抵達應去之處”
薇爾沉默了很久。
艾莉亞研磨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響著，規律的、持續的，像時間的另一種形式。
那些藥。那些她從小喝到大的、苦的、澀的、喝完會發熱的藥劑。
母親在研磨臺上花掉的那些夜晚，那些被火光照亮的手，那些精準而沉默的動作。不是為了讓薇爾變強。是為了不讓她的精神穩定。
艾莉亞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她轉過身，看著薇爾。她的眼睛還是那個顏色，深褐色的，跟以前一樣。
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薇爾沒見過的光。不是悲傷，不是平靜，是更深的、像河床底部那種早就幹了、但還留著痕跡的東西。
薇爾覺得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沒關係的。”艾莉亞走過來，伸出手，像薇爾小時候那樣，把她額前垂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那隻手粗糙，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藥漬。但她的手是暖的。
“晚飯能一起吃，這就夠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薇爾點了點頭。
她只是坐在那裡，讓她母親的溫暖的手指在她的髮間停留了一會兒。
下午，薇爾出了門。
她沿著熟悉的巷子走到街尾。裁縫鋪的門開著，霍普夫人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一件補了一半的衣服。她看到薇爾的時候，沒有站起來，只是從老花鏡的上緣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
“快進來坐。”
薇爾在門檻上坐下來。霍普夫人沒有問她去了哪裡，沒有問她何時回來。她只是把那件補了一半的衣服遞給她。
“這針腳你縫。”
薇爾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的位置有一個很大的裂縫，邊緣磨毛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扯開的。針線盒在腳邊，她拿起針，穿好線，開始縫。
兩個人坐在門口，一個拿著衣服，一個看著街道。陽光從屋頂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面上，一小塊一小塊的。
“變了許多”霍普夫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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