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臉的,能留下。”李婉寧說。
溥昕看著黑臉漢子收刀,把刀在褲腿上蹭了蹭。“他想上戰場。”
李婉寧轉過身。“誰不想?”
溥昕沒接話。陳副官從訓練場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溥昕。“溥教官,劉主席讓我轉交給您。重慶來的。”
溥昕拆開信封,抽出信紙。是張宗興的筆跡,字寫得很急,有些潦草。“宜昌失守。石牌危急。練好刀,快回。”她把信摺好,塞進懷裡。李婉寧看著她,沒有問。
當天夜裡,溥昕在住處寫了一封信,讓陳副官轉交給劉文輝。信寫得很短,只有幾行字。
“劉主席,宜昌失守,石牌危急。江北需要人手。雅安這邊的訓練,我可以加快進度。半個月,保證您的兵能上戰場。前提是,您得撥糧給江北。張先生缺糧,缺槍,缺彈藥。您幫了他,他會記住。”
陳副官把信帶走後,溥昕站在窗前,看著巷口。巷口那個人影還在,蹲在牆根,手裡拿著菸袋鍋子。她把窗簾放下來。
江北訓練營的糧倉又見了底。文強站在糧倉門口,把賬本翻來覆去,每一頁的數字都刻在他腦子裡。他走進辦公室,把賬本放在桌上。
“興爺,糧只夠吃三天了。”
張宗興看著地圖,沒有抬頭。“三天。夠了。”
文強等著。張宗興把地圖折起來。“三天之內,劉文輝的糧會到。”
文強看著他。“您怎麼知道?”
張宗興轉過身。“溥昕在雅安。她會想辦法。”
文強沒有再問。
第三天,劉文輝的糧到了。不是五十袋,是兩百袋。牛車從山路上下來,吱吱呀呀,一輛接一輛,排了半里地。趙鐵錘站在糧倉門口,數著袋數。數完了,走進辦公室。
“興爺,兩百袋。夠吃二十天。”
張宗興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牛車卸糧。“溥昕的信到了嗎?”
趙鐵錘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張宗興拆開,抽出信紙。溥昕的字寫得很硬,一筆一劃,像刀刻的。“刀快練好了。劉文輝的糧,是第一批。他還有一批槍,過幾天送到。”
張宗興把信摺好,塞進懷裡。趙鐵錘看著他,沒有問。
夜裡,張宗興一個人站在操場上。月亮很亮,照在沙地上,白花花的。他想起溥昕,想起她在雅安練刀的樣子。她從來不叫苦,從來不抱怨。讓她去,她就去。讓她練,她就練。他欠她的,還不清。風吹過來,旗杆上的旗子嘩嘩響。他站了很久。
婉容從營房後面出來,走到他身邊。“宗興,溥昕什麼時候回來?”
張宗興看著月亮。“快了。練完刀就回來。”
婉容靠在他肩上。“她回來了,就好了。”
張宗興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她回來了,才是開始。
日本人還在石牌,唐式遵還在重慶,劉文輝還在雅安。哪一個都不好對付。”
婉容沒有說話。她只是靠著他,聽風吹旗子的聲音。
遠處有江水聲,悶悶的,像嘆氣。
。長老得拖子影,面上在照月,歪西倒東得吹風被,子靶排那上邊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