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的?”
年輕人把相機舉起來。“我是《中央日報》的記者,想採訪張先生。”
趙鐵錘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辦公室。過了一會兒,張宗興從屋裡出來,站在臺階上。
“採訪什麼?”
年輕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張先生,聽說您拒絕了唐軍長的整編方案,還私囤糧草,擅自收留難民。重慶那邊議論紛紛,您有什麼要說的嗎?”
張宗興看著他。“我沒什麼要說的。你要寫,就寫事實。事實是,江北的鬼子,是我的人打的。江北的難民,是我的人管的。江北的糧,是我的人找的。唐軍長在哪兒,他的人又在哪兒,你寫清楚就行。”
年輕人的臉紅了,把筆記本合上。“張先生,我只是想……”
張宗興轉過身。“你想寫什麼,你自己定。可你寫出來的東西,要對得起良心。”
年輕人站了一會兒,收起相機,走了。趙鐵錘蹲在廚房門口,把煙點著了。
“興爺,唐式遵這是要找記者黑我們。”
張宗興走回辦公室。“黑就黑。白的東西,黑不了。”
碼頭上,林秀英在登記新來的難民。一艘小船靠岸,船上下來一家人,老兩口,一個年輕媳婦,三個孩子。老頭的腿瘸了,拄著柺杖,走得很慢。林秀英走過去,扶住他。
“老人家,從哪兒來?”
老頭喘了口氣。“萬縣。鬼子飛機炸了城,房子塌了,沒地方住了。”
林秀英把他扶到棚子裡,給他倒了一碗水。“先住下。粥在那邊領。”
老頭接過碗,喝了一口。水燙,他眯起眼睛。“姑娘,這兒安全嗎?”
林秀英點了點頭。“安全。有張先生在,鬼子打不過來。”
老頭看著遠處的營房,沒有說話。
夜裡,張宗興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婉容端了一碗麵進來,放在桌上。他端起碗,吃了一口。面是熱的,他嚥下去了。
“宗興,重慶那邊能答應我們的條件嗎?”
張宗興把碗放下。“會答應。可不會全答應。他們會讓步,可也會加條件。加什麼條件,還不知道。”
婉容看著他。“不管加什麼,你都不會退。”
張宗興站起來,走到窗前。“不退。退一步,他們就進一步。再退,就沒地方站了。”
婉容沒有再問。她把碗收了,端出去。趙鐵錘蹲在廚房門口,把刀磨了又磨。磨刀石沙沙響,鐵屑被水沖走,在水盆裡浮了一層灰。小野寺櫻蹲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碗藥湯,熱氣騰騰的。
“鐵錘君,你說重慶會答應嗎?”
趙鐵錘把刀插回鞘裡。“會。不答應,日本人來了,誰替他們擋?”
小野寺櫻把藥湯遞給他。他接過來,一口喝了,苦得皺眉頭。
碼頭上,月亮升起來了。棚子裡的燈一盞一盞滅了,難民們睡了。林秀山扛著竹竿,在碼頭上巡邏。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風吹過來,竹竿上的黑漆在月光下亮晃晃的。
。久很了站他可。見不看都麼什,的漆漆黑岸對。面江著看,來下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