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之王滿銀的躺平人生》第602章 感謝“畢強”大大贈送“爆更撒花”,特加更!(1)

作者:雞蛋上跳舞·7個月前

她低著頭,眼淚滴落在王滿銀的腳背上,燙得他心裡一緊。

“王幹部,”她聲音很輕,平平靜靜的,像在說旁人的事,又像說給自己聽“六八年冬天,我十歲。”

窯裡很靜,只有她低低的聲音。

“那時候我奶奶還在。我爹天天被拉去批鬥、勞改,我娘那點工分,養不活一家人,都挨著餓。

大年三十,下大雪,屋裡冷得跟冰窖一樣,家裡一點吃的都沒有。我媽把缸底掃了一遍,掃出幾顆米粒籽,煮了一鍋湯,一人喝一碗,就睡下了。餓得睡不著,肚子咕咕叫,我就聽外頭風颳得呼呼響。”

她擦完一隻腳,又輕輕換上另一隻。

“半夜,有人敲門。全家嚇得不敢開,怕是又來揪人的。後來聽見是我姑的聲音,才敢開門。姑媽站在門口,身上全是雪,眉毛都白了,提著一袋紅薯。

她說,她下午才敢從公社出發,三十里地,雪太深,走不動,走到半夜才到。”

郝紅梅抬起頭,看著王滿銀。淚還在流,但她臉上沒哭相,就那麼平靜地說。

“我們趕緊煮了紅薯,吃飽了,奶奶說想喝水。我姑攔著,說不能喝,喝了會撐死。”

郝紅梅的聲音頓了頓,毛巾在王滿銀腳背上輕輕按了按。

“我奶奶說,好久沒吃飽過了,死了也值。”

“我姑抱著奶奶,哭得不成樣子。我也哭,我媽也哭,就我爸不哭,他坐在灶火跟前,一直燒火,燒得滿臉都是灰。”

她說得平靜,沒有哭喊,沒有控訴,可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苦,灌滿了整孔小窯。

王滿銀坐在炕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腳底下的毛巾溫軟,耳邊的聲音輕淡,可他分明看見那個大雪紛飛的年夜,看見餓得發昏的一家人,看見三十里冰天雪地裡,一個女人提著半袋紅薯,一步步往回挪。

那不是故事,是這姑娘刻在命裡的疤。

郝紅梅把他兩隻腳都擦得乾乾爽爽,才慢慢站起身,把毛巾疊好,放在盆沿。

她垂著眼,沒敢再看王滿銀,只是輕輕說了一句:“王幹部,你是……除了我姑,第一個真心待我們家的人。”

說完,她端起木盆,輕手輕腳往外走。

門簾落下,把油燈的光隔在裡面,把黑夜擋在外面。

窯裡又只剩下王滿銀一個人,炕桌上的圖紙還攤開著,鉛筆滾到一邊。

他望著門簾,久久沒動。

窗外的風還在塬上吹,帶著黃土的涼。遠處水泥廠方向一片漆黑,只有廠門口那盞燈,還在黑夜裡一明一暗。

王滿銀輕輕嘆了口氣,把腳收上炕,重新拿起鉛筆。

燈光下,那些數字和線條,比剛才更清晰了幾分。

他不是在算技改,不是在算產量,是在算一條能讓人活下去、活得像個人的路。

郝紅梅是在星期天晌午過後動身回公社中學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