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場座談會的主題定了沒?鍾銘問。
定了。黃培我翻開檔案裡夾著的一張議程表,這場交流座談會的主題是關於華族共同體的發展道路與未來展望。前面會安排了一些比較寬泛的話題,比如各國教育體系的特色分享、文化產業合作的建議,到了後半段會留出時間給學者們現場提問及交流。到時候參加座談會的不只是與會的學者,還開放了一部分旁聽名額給幾所頂級大學的學生。
鍾銘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你想讓我代表我們南漢去參加?
黃培我沒有繞彎子:會長,如果您能出席,那座談會的分量會完全不同。楚雲飛殿下和羅勇統領都確認了,如果再加上您,那就等於三個國家的高層代表同時坐在一張桌子上跟學者們對話。這對宣傳咱們華族共同體的合作姿態,會有很大的幫助。
鍾銘又想了想,問:座談會大概會開多久?
預計也就兩個小時左右。您不需要全程在場,哪怕只出席一個小時,跟學者們見個面、回答幾個問題,效果都會非常好。也算是體現咱們南漢政府高層的一個態度吧。
行,那我就去一趟吧。鍾銘說,不過有一條,別把我安排在講臺上,我也不會做什麼特別的講話。另外,最好也別把環境弄得跟作報告似的。我就跟楚雲飛和羅勇坐一塊兒,有問到我頭上的我就答兩句,沒問到我我就聽著。
黃培我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應下:那太好了,會長您放心,安排我會親自盯著,保證不讓您覺得太正式。
兩人又聊了幾句座談會的具體時間安排和參與者的大致情況,黃培我起身告辭的時候鍾銘忽然叫住了他:老黃。
會長您說。
你說的那些從歐羅巴、北美來的學者,有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人?鍾銘皺著眉頭問道。
他對這種學者之間的文化交流可從來沒有輕視過,也不會覺得說是文化交流就真的只是文化交流。畢竟前世裡多的是和平演變,文化挖根的例子。如今以南漢的軍事實力與國力,基本上不可能會有國家能從外部打敗南漢,除非南漢自身內部出了問題。鍾銘對此是極為警惕的。
黃培我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問題。他想了想,回答得很謹慎:名單我看過幾遍,東大南周以及我們南漢的,基本都是各個大學的教授。而其他的則都是長期研究華族文化的學者,跟我們的教育系統也有過多次交流。不過確實有幾位——從歐羅巴,港島和東南亞其他國家那邊來的,他們有些人所在的機構背景比較複雜。雖然目前我們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有人帶著別的目的。
鍾銘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黃培我走後,鍾銘在藤椅上又坐了一會兒。花園裡的陽光正好,三角梅開得濃烈,幾隻蜜蜂在花叢間嗡嗡地轉。
他望著那棵剛澆過水的老榕樹,腦子裡把剛才黃培我說的情況簡單過了一遍——學術研討會、華族文明與教育、楚雲飛和羅勇都會出席,還有那些從海外趕來的學者。這些因素湊在一起,場面不會冷清,但會不會出現意料之外的狀況,也說不好。
不過他也習慣了,自打他從四九城那個四合院裡走出來,這些年來什麼場面沒見過?一場座談會而已,再多也就是幾個膽子大的學者問些不好回答的問題。真要是碰到太出格的,他自然有的是辦法把話頭接住、再轉個方向扔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幹了一半的泥點子,沿著石板路走回了辦公室。
——
京州大學的主報告廳這天下午被佈置得比平時講究一些。舞臺下方擺了兩排加座的桌椅,前排坐著黃培我、楚雲飛、羅勇和幾位從各國來的官員代表。鍾銘到的時候,黃培我安排的座位正好就在楚雲飛的右邊,羅勇坐在楚雲飛的左邊,三個人像三棵棋子一樣排開,位置居中但不算過分顯眼。
楚雲飛到得早,正跟旁邊一位東大的學者低聲交談著什麼。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短袖襯衫,頭髮理得整齊,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而內斂,不像當年鍾銘在會議上見過的那位南周高層的氣質,倒是多了幾分學者氣。
看到鍾銘走過來,楚雲飛站起身來迎了一步,臉上帶著親切的笑意:鍾會長,好久不見。
他是他們那個陣營裡最早接觸鍾銘的人,當初鍾銘也是看到他才想到了偷天換日那個計劃,讓大隊長離開原地,轉到了原來的扶南,並在扶南的土地上建立起來的了南周。然後將原來的大琉球交給東大方面,以此來解決了華族內部存在的矛盾,使內部能夠形成合力,一致對外。如今東大和南周也是在南漢的調和下建立起了全面的合作關係,成為了事實上的盟友。
這稱呼我聽著生分,難不成我還得叫你一聲魯王殿下?鍾銘跟楚雲飛握了一下手,語氣帶著慣常的隨意,以後就叫我名字,叫什麼會長,又不是在正式外交場合。
楚雲飛笑了,那股笑意確實讓他整個人鬆弛了些:那楚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鍾老弟。
這稱呼好。鍾銘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後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羅勇,老羅,你也有段日子沒來京州了。上次咱們碰面是啥時候來著?去年?
羅勇如今治理東明多年,身形雖然比從前微微發福了一些,但那股子利落勁兒一點沒減。他咧嘴笑了:去年年底,在滇南那邊談跨境自貿區合作的時候。怎麼,鍾老弟想我了?
想是想,就是怕你來了又跟我提什麼雙邊援助的事。反正在我眼裡,你就是個老土匪,特別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