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銘這話說的讓羅勇一沒生氣，二也沒覺得羞愧。他反而是得意洋洋起來，“有啥不能提的？你們南漢可是我們東明的老大哥，這老大哥不支援，不幫助自家小兄弟那像話嗎？”轉頭他又對楚雲飛說道，“老楚，你們南周可是我們東明的二哥，別整天摳摳搜搜的。”
楚雲飛一聽這話，有些無語的指了指他，半響才氣的嘴裡蹦出了五個個字，“你個老土匪。”
三人接著又壓著聲音說笑了幾句後座談會便正式開始了。
前半場的節奏比較平穩，幾位學者分別就各自的研究方向做了簡短的分享，話題集中在華族共同體的教育合作、文化交流和科技協同這幾個方向上。
黃培我在中間穿插著主持，把控節奏，不讓任何一個發言佔去過多時間。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氣氛還算和諧，臺下偶爾有人舉手提問，問題也都中規中矩，既沒有冒犯性也沒有出格的深度。
到了後半場，主持人把話題引向了更開放的方向，允許現場自由提問。底下的氣氛稍微活躍了一些，前排幾位來自東大和南周的學者率先發了言，討論的都是教育資源共享和人才流動的實操問題，鍾銘聽了一段，覺得還比較務實。
然後，一個坐在第三排靠過道位置的中年男人舉起了手。
那男人看著五十來歲，頭髮花白，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穿一件顏色略顯老舊的淺藍色襯衫，整體穿著打扮跟其他學者沒有太大差別。但鍾銘注意到他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那在這種學術場合並不多見，通常與會者都會穿戴得比較整齊。並且在他開口之前，他先環顧了一圈會場，那個動作像是習慣性確認周圍聽眾目光的聚集方向，不像一個普通學者會有的自然反應。
黃培我也注意到了，但會議流程上既然安排了自由提問環節，他沒有理由拒絕回答，便示意那位學者發言。
那位學者站起身來，先做了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說自己是來自東南亞某國一所大學的教授，研究方向是比較政治學——鍾銘聽到比較政治學四個字的時候，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的表情看著他繼續說下去。
那位教授的發言起初還圍繞著教育體系和各國實踐分享展開，但他在表達過程中逐漸引入了另一個比較框架，語氣維持著學術性的平和，但他的措辭在轉折處明顯帶著傾向：鍾會長，我拜讀兵研究過不少關於南漢的資料和政策，對貴國的發展成就非常敬佩。不過有一個問題我一直不太理解，南漢的經濟發展速度和科技水平已經到了世界前列，甚至在很多領域已經超過了鷹醬，但南漢在政治制度上似乎仍然保持著一種決策權集中在少數人手裡的形式。我的問題是——南漢為何不學習鷹醬那種競選制度？那樣的話，不是更能體現民意嗎？
報告廳裡安靜了一瞬。有些人低頭翻看著桌上的筆記本，有些人看向提問者的方向，更多人則把目光轉向了前排的鐘銘。
鍾銘靠在椅背上，沒有急著開口。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不太燙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往前稍微坐直了一點，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位提問的教授。
這位教授，我首先得謝謝您對南漢發展速度的認可。但您問我南漢為何不學鷹醬的競選制度，我得先反問您一句——南漢為何要學鷹醬？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聊天一樣。
是南漢的發展速度沒有鷹醬快？還是南漢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不如鷹醬高？還是南漢的科技水平比鷹醬落後？如果這些方面我們都比不上，那確實應該好好學習一下別人好的經驗。可問題是，南漢這些年的發展速度，基本上把鷹醬甩出去很遠。我們只用了十年不到的時間，就把這一片當時還處於原始耕作狀態的地方，發展到了今天這個程度。鷹醬建國快兩百年了，可是也從沒見他們在任何一個十年裡搞出過這個速度。
他頓了頓，目光依然平靜：您剛才提到。那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您——鷹醬那種競選制度，能保證民意真正發揮作用嗎？
那位教授的表情微微一凝，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微微挺直了身板：至少每個人都有投票的權利。一人一票，這本身就是民意的基礎。
一人一票？鍾銘笑了一聲，那笑意裡沒什麼溫度，但也沒有明顯的敵意，那我再問您一句——投票之前，選民能選誰、不能選誰，是誰定的？
那位教授沒有立刻回答，但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被打斷了。
鍾銘繼續道：對於世界各國的制度，我是認真的做過一番研究的，鷹醬的選舉，表面上看是一人一票，但實際上那兩派推出的候選人之間，絕大多數都是資本方早就篩選好了的。你有投票權，但你只能在他們給你的那兩個人中間選一個。這就好比您去一家餐館吃飯，選單上只寫著兩道菜，然後服務員跟你說您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您覺得這算是真正的自由嗎？
如此明晃晃的把資本擺到檯面上來說話，也許其他人還需要有所顧忌，可鍾銘卻是沒把那些資本當回事。真要是有資本不開眼，他也可以讓那些資本知道誰才是他們最慈愛的父親。北極國大寧子和小林子能幹的出來的事情，他同樣可以乾的毫無心理障礙。
資本的力量在任何國家都存在——
資本存在是事實。鍾銘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問題在於，你願不願意讓資本來決定誰能坐上那個位置，並且我們南漢也不會允許資本主導國家的政策。南漢的做法是，那些涉及國計民生的行業，比如水電氣、公共交通、通訊、教育、醫療，全都是國有企業，不允許私人資本涉足。為什麼？因為我們要確保最基本的社會服務不被當成生意來做。如此維護並保證我們的國民可以用最小的成本來享受到相應服務的權利。
他雙手放在桌上：至於別的行業，你想開工廠，想做生意，想搞創新，你隨便搞，只要合法合規，沒人攔你。南漢從來不限制民營及私人經濟的發展，我們甚至支援民營企業發展壯大及出海競爭。但對公權力的行使，對涉及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命脈產業，我們不會讓資本插手。鷹醬那套資本說了算的遊戲規則，不適合南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