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自己選。鍾銘說，要麼全部交，要麼一個都不交。沒有中間選項。孔家和那幾個猶族家族是一條線上的，既然是一夥的，那就一起處理。鷹醬要是選擇只交一部分，那就等於自己給自己留了一條尾巴，以後這條尾巴還會長出來。
火統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一會兒：那如果他們選擇全部不交呢？
鍾銘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就更簡單了。咱們海軍不是已經在往菲國方向機動了嗎？告訴他們，這只是第一階段，下一階段可以更靠近一些。讓鷹醬自己算算，為一個幾個猶族家族的旁支，跟南漢在西太平洋搞一場軍事對峙，這筆賬劃不划算。要知道，北極國可是在一旁看著呢。
火統領沒有立刻接話，像是把這幾層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這等於把選擇權交給了他們。但其實是讓他們沒有選擇。
鍾銘沒有否認，只是靠在椅背裡，順手從煙盒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窗外的陽光已經鋪開了，把那棵老榕樹的樹冠照得透亮，幾片邊緣微黃的葉子在晨光裡像半透明的薄片一樣輕輕顫動著。
他掐滅了菸頭，伸手拿起桌上第三樣東西，一份關於英傑廟工程的進度報告。這份報告是昨天下午由文化部那邊送來的，他還沒來得及看，當時注意力都在別的事情上，就擱在了一邊。
翻開第一頁，內容比他想的要詳盡。報告是從工程進度、內部裝修、陳列布置、安保方案到典禮流程，逐項列得清清楚楚，末尾還附了一張初步擬定的落成大典時間表，建議在七月中旬到八月中旬之間選一個日子，屆時正好是南漢建國前起兵紀念日前後，具有特殊的歷史意義。
鍾銘看到那份時間表的時候，目光在七月中旬那幾個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側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今天是五月底，距離七月中旬大約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他把那份報告遞給火統領：你看看這個。英傑廟的主體工程已經完工了，內部裝修也到了收尾階段。文化部那邊建議搞一個隆重的落成公祭大典，邀請華族五國的高層參加，同時也邀請世界主要國家的高層前來觀禮。
火統領接過報告翻了幾頁，看得很仔細。翻到末尾那份時間表的時候，他的動作慢了一拍，然後抬起頭來看向鍾銘：這個想法，你打算怎麼搞？
搞大一點。鍾銘說，不是一個簡單的剪彩儀式。我想把它辦成一個正式的、隆重的公祭大典，祭拜的是從古至今華族的先賢英傑。要讓來參加的人感覺到，這不僅僅是一座建築的落成，而是華族重新站回到世界舞臺中央的一個訊號。
火統領把報告放下，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急著評價。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這個訊號，確實該向全世界發出了。這些年咱們幾國的發展速度，鷹醬和北極國都知道，但知道歸知道，他們心裡未必真正接受了這個現實。英傑廟的公祭大典，如果辦得體面、辦得隆重，效果比打一場勝仗還管用。勝仗只是告訴他們我們很強，公祭大典是告訴他們我們有自己的文化根脈和歷史傳承，這不是靠武力能對抗的東西。
鍾銘聽完這話，看了火統領一眼，覺得他這幾句說得確實在點子上。他伸手把那份報告拿回來，翻了翻後面的典禮流程建議，看到文化部那邊列了一個初步的邀請名單，上面列了聯合國秘書長、鷹醬大統領、北極國最高領導人、約翰牛首相、高盧雞總統、還有幾個主要區域大國的首腦。名單寫得很剋制，沒有刻意擴大範圍，但該請的基本都列進去了。
邀請名單再調整一下。鍾銘在紙上畫了幾筆，鷹醬那邊，如果這次配合我們交人，那請他們大統領來觀禮就順理成章。如果不配合，那就降一個級別，讓他們派副手來。北極國那邊，不管他們配不配合，都發正式的邀請。蘇勳宗那個人好面子，他就算不來，也會派一個高級別的人來。
火統領點了點頭，又說：那典禮的具體形式，你心裡有初步想法嗎？
還沒有特別細。鍾銘靠在椅背裡，想了想，大致方向是：前面走正式的公祭流程，重點是我們五國高層作為當代華族代表共同祭拜我民族先賢，告慰祖先我們華族重新崛起。之後誦讀祭文，獻花，然後有個簡短的參觀環節，讓來賓看看英傑廟內部的陳列內容。最後安排一場室外活動，展示一下華族的文化成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具體怎麼搞，讓黃培我那邊牽頭，組織文化部和教育部的人一起商量。爭取儘快出一個完整的方案。
火統領應下，拿起那份報告站起身：那我先去找黃培我碰個頭。
去吧。
火統領走後，鍾銘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剛才那三件事在腦子裡重新歸攏了一遍。鷹醬那邊的選擇需要幾天時間，約翰牛和高盧雞那邊已經基本定了，英傑廟落成大典的籌備需要緊鑼密鼓地推起來。三條線並行推進，互不衝突，但需要各自把握好節奏。
他又拿起那份英傑廟的進度報告翻了翻，翻到中間某一頁的時候，目光被一段文字吸引住了。那段文字描述的是英傑廟內部的陳列布局，其中有一行寫的是：主殿正中設華族先賢牌位總龕，供奉我華族三祖，即黃帝、炎帝和蚩尤。兩側偏殿分別陳列歷代有傑出貢獻的帝王、名將、名臣、詩人、科學家、工匠等主要人物的畫像及生平簡述。其中秦皇漢武隋文帝宋太祖以及明太祖是單獨一個僅次於主殿的大殿。
其實這也是鍾銘的意思，之所以為這五位帝王單獨立殿進行供奉祭拜，也是因為他們的貢獻在華族歷史上是至關重要的。始皇帝自不必說，他跟漢武大帝算是民族真正立基之人。隋文帝呢，那是在華族沉淪幾百年後恢復漢家天下的人。宋太祖是避免了華族再次陷入五胡亂華的境遇。而明太祖，則是驅逐韃虜，再造中華，在南北分裂幾百年後重新將國家統合到一起。
他們對民族而言，都是擁有無上功德之人，理應受到後世子孫祭拜，享用萬世香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