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寂靜,不再是因為驚駭,而是因為一個沉重而突然擺在面前、將決定他們未來命運的選擇。
愛德華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肺裡所有積鬱的沉悶空氣都置換掉,也彷彿是在積蓄做出決斷的勇氣。
他終於緩緩地、極其鄭重地伸出手,指尖有些冰涼,輕輕地接過了那封信。
他的指尖觸碰到光滑而微涼的紙張,感覺不像是在觸碰一封信,而像是在觸碰一個截然不同的、充滿未知卻也蘊含可能性的未來之門。
愛麗絲看著他的動作,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揭示了部分真相,打破了資訊壁壘,傳遞了和解的可能性,並將選擇權交還給了他們自己。
至於薩爾頓軍團的這些人最終如何抉擇,是繼續固守在這片廢墟中咀嚼過去的苦澀,還是鼓起勇氣走向一個陌生的“故鄉”,那是他們自己需要面對和承擔的道路。
她轉身,步履輕盈地走向她那艘靜靜停泊在機庫一角的座駕。
此刻的它,經過昂皮斯船塢最高規格的改裝,早已煥然一新。
啞光深空灰的塗裝更加流暢深邃,一些細微之處的結構也經過了最佳化,內部更是按照頂級標準進行了全面升級。
它甚至有了個隨愛麗絲心意更改的新名字——「三月兔」。
說起來,這次飛船失竊事件,反而陰差陽錯地幫她省下了一大筆改裝費用,還白嫖了一套遠超原計劃的高檔次改裝套餐。
愛麗絲靠在「三月兔」號光滑冰冷的艙門邊,思緒有些飄忽。昂皮斯方面的賠償確實有些過於“到位”了,現在個人賬戶裡的信用點甚至比來這裡之前還要充裕……
這讓她這個臉皮有點薄的人,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或許,這也是她決定多管閒事,盡力幫助釐清昂皮斯和薩爾頓之間隔閡的原因之一。
她靜靜地等待著,目光掠過那些仍在激烈思想鬥爭中的薩爾頓成員,最終落在低頭凝視著手中信封、背影顯得格外單薄卻挺直的愛德華身上。
接下來的謎團,關於那個身份成謎的莫斯,關於其背後更深層的幕後黑手,或許需要從更廣闊的角度去探尋了。
這裡,只是謎題露出的一角。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緩緩流逝,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
機庫內,目光交織,無聲的交流在每一個眼神中傳遞。
最終,幾乎所有成員的目光,都逐漸匯聚到了他們的年輕首領身上,帶著信任,也帶著將未來託付的決然。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愛德華終於抬起了頭。他先是緩緩地、逐一地看過圍繞在他身邊的每一張面孔——那些熟悉的、飽經風霜的、此刻卻帶著同樣決意的臉龐。
他從卡恩堅定的眼神中,從老約翰釋然的嘆息中,從其他成員或緊張或期待的表情中,得到了無聲卻一致的認可。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一直耐心等待的愛麗絲,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漸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清明所取代。
他揚了揚手中那封已被他握得微微溫熱的信,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地說道:
“我們……願意回去。”
這句話如同一個開關,瞬間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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