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特在安全區短暫停留後,便拖著那副彷彿隨時會散架的沉重身軀離去了。
決戰在即,他需要爭分奪秒,為明日的總攻做最後的動員和戰術部署。
他讓星自己在這片他們用血與火奪回的、來之不易的安全區裡隨意看看。
星獨自漫步在這片初具雛形的家園中,目光掠過那些終於能自由行走在天空之下的人們臉上洋溢著的、發自內心的希望。
看著那一小塊一小塊從焦土與廢墟中頑強掙扎出的、象徵生命的綠意,心中感慨萬千,一種複雜的情緒在胸中湧動。
這讓她不禁想起了曾在愛麗絲的美夢中見過的那片在金色陽光下無邊無際、豐饒搖曳的田野,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溼潤泥土的清新芬芳,整個世界充滿了近乎奢侈的寧靜與祥和,那是飽經戰火摧殘後的心靈最深的渴求。
如果……如果眼前這些歷經了百年壓迫、在絕望中奮起抗爭的人們,有朝一日,真能生活在那樣一個真正充滿生機、沒有硝煙、沒有仇恨、也沒有壓迫的理想世界裡……
她想,即便是早已洞悉文明最終悲劇結局的愛麗絲,那揹負了太多沉重記憶的心深處,或許也能感到一絲真正的、足以撫平部分傷痛的慰藉吧。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被角落裡的一個孤零零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女孩,正獨自蹲在一處簡陋棚屋的背陰牆角,瘦小的身體幾乎蜷縮成一團,低著頭,異常專注地看著地面上的某一點。
與周圍那些追逐嬉戲、或是跟在大人身邊做些力所能及小事、臉上帶著懵懂快樂的孩子們不同,她顯得異常安靜。
彷彿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隔絕了歡聲笑語的隔膜,那小小的背影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甚至可以說是落寞。
星猶豫了一下,還是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在她身邊緩緩蹲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小妹妹,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呀?”
女孩似乎並不驚訝身邊多了一個人,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有些缺乏血色的蒼白小臉,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卻缺乏同齡孩子那種活潑跳躍的神采,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靄。
她眨了眨眼,聲音細細的,沒什麼起伏地回答:“在照顧這顆小草。”說著,她用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指了指牆角石縫裡。
星順著她指的方向仔細看去,那裡確實有一株極其瘦弱、顏色也有些萎黃的小草,正頑強地從磚石的擠壓和些許灰燼的覆蓋中,探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綠色尖兒。
“照顧小草?”星放柔了聲音,帶著些許好奇。
“嗯……”女孩點點頭,目光又落回那株可憐巴巴的小草上,語氣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認真,“是從之前被大火燒焦了的、那些舊植物的灰裡面,長出來的,新的小草……”
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組織著腦海裡的詞句,然後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然的憐憫:“我想,可能是它的爸爸和媽媽,都已經在那場大火裡死掉了,只留下來它一顆草,孤零零的。”
“感覺怪可憐的,就想著每天給它澆一點點水。”她補充道,彷彿在履行一項莊嚴的使命。
星的思緒微微一頓。這孩子的思維角度……好奇特,甚至有些沉重。
按照常理,或者說按照一種更普遍、更積極的解讀,看到劫後餘生的新芽,難道不應該是“看,生命多麼頑強,在灰燼中重生了”這樣的感慨嗎?
她卻直接而自然地聯想到了“失去父母的孤兒”。
不過,轉念一想,小孩子嘛,心思本就敏感又天馬行空,尤其是在這樣戰亂不斷、失去成為常態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會有這樣貼近現實、甚至帶著創傷視角的想法,似乎……也並不算特別奇怪。
星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不遠處空地上那些正在玩著簡單追逐遊戲、發出無憂無慮、穿透壓抑的笑聲的孩子們。
又收回來看向眼前這個依舊埋著頭,用小手小心翼翼拂去小草旁邊浮塵與碎礫的女孩,彷彿她的整個世界,暫時就只有這一株需要她“照顧”的、失去了“父母”的小草。
她不禁柔聲問道:“你不去和那邊那些孩子們一起玩嗎?看起來很有趣的樣子。”
女孩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很低,帶著一種疏離:“和他們……不熟。而且,”
”。心的玩想種那有沒“,些了低更得垂袋腦小,頓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