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人在低聲交談。
“不會出什麼事吧?”
“那位劍旗爵也在擔任護衛,應當不會有問題。”
正說著,一陣低沉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城外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時刻轉向城門。
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暮色中緩緩逼近。它的輪廓在黃昏的光線中顯得格外突兀——如同一尊被粗鑿的石像,高約三人疊立,肩寬如同半座城門,手中握著一柄與其體型相稱的巨劍,劍刃的邊緣泛著暗沉的光澤。
它在城門外的荒原上站定,那雙空洞的眼窩緩緩掃過城門口的人群,像在挑選獵物。
人群在它投下目光的瞬間安靜了一瞬。有人的呼吸屏住了,有人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身旁同伴的衣袖。
但它並沒有立刻行動——它的動作帶著一種奇特的停頓,像是在觀察、辨識、判斷。
而在它身後不遠處,海瑟音正持劍而立。
她並沒有主動進攻,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保持著一個恰當的距離,確保這條危險的獵物不會偏離預定的路徑。
那尊眷屬終於邁開了腳步。
它的步伐沉重而緩慢,每一步都讓地面發出一聲悶響,將那些細碎的石子震得微微跳動。它穿過城門,走過那段被衛兵和人群注視著的空地,粗糙的腳掌在石板上留下淺淡的印痕,手中的巨劍拖在身側,劍尖在石面上劃出一道斷續的細線。
它在空地中央停下,似乎終於確認了方向,然後那柄巨劍被緩緩舉起。
光,來了。
它從天穹高處傾瀉而下——那道此前被愛麗絲精心構築的能量屏障,在此刻以最徹底的形式揭示了它的用途。
一道光柱沒有任何徵兆地落下。
粗如水缸,邊緣齊整,沒有一絲逸散。它精準地落在那個泰坦眷屬頭頂,將那道巨大的身軀完全籠罩其中。
那尊泰坦眷屬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響,就被那道光吞噬殆盡。
四肢、武器……一切都在光中溶解,如同一片薄冰落入沸水,無聲無息地消失,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等到光芒散去,空地上只剩下一片焦痕。
人群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有人短促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屏息中醒過來,旁邊的人也跟著回過神來,緊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
城牆沿線那些或站或靠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直起身來,目光還停留在那片空地上,嘴已經驚訝到無法合攏。
不知誰先驚歎了一聲,而其餘的人也跟著應和起來,起初是零落的幾聲,很快匯成一片連綿的、帶著某種複雜情緒的聲浪。
歡呼、拍手、短促而響亮的喝彩。
也有人在原地發愣,目光在那片空地上來來回回地掃著,像是在反覆確認那個地方剛才確實矗立著一尊足以劈開整條街巷的泰坦眷屬。
愛麗絲站在城頭,看著下方那片湧動的人影,那些人眼中流露著充滿希望的光澤。
刻律德菈向前走了半步,站到了那焦黑的地面旁,站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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