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為什麼？”塞涅卡的聲音輕快，但其中卻帶著某種認真的底色，“你也看到了吧？那些承載火種成為半神的人，都會被權能改變些什麼。”
“命運爵變得幼小，化作千人，金織爵失去了雙目……也許在旁人看來，這都是為了邁入超凡所付出的必然代價。但我不喜歡這種事。”
她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措辭，然後重新開口，語氣比方才更平穩了一些：“我不信任那種力量。如果成為半神意味著我必須接受一個未知的未來，那我寧可以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走下去。”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燉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然後若無其事地補充道：“而且，我還想再吃幾年你做的菜呢。”
“這藉口倒是挺像你的風格。”愛麗絲笑了一聲。
“是真心話哦。”塞涅卡邊嚼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正巧，阿格萊雅也來蹭飯，坐到了桌邊，聽到了兩人的對話，笑了起來：“沒想到被大多數人說著難以相處的冬霖爵，竟然和璇璣爵關係不錯呢。”
“那是因為她實力強大，讓我佩服，而且和你們這些說話拐彎抹角的人不同，她說話直來直去，挺對我胃口的。”塞涅卡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我看是這飯菜對你胃口吧？”愛麗絲插了一句。
塞涅卡沒有反駁，只是又夾了一筷子菜，嚼得很是滿意。
時間便在這樣平靜中緩緩流逝。
直到……
光歷3950年初，翁法羅斯開始出現異動。
起初只是些細微的徵兆——遠離城邦的荒野上偶爾有碎石從山坡滾落，一些老舊的水井水面無端渾濁，商隊從更遠的哨站傳回訊息，說北方的某些區域地面出現了先前未曾有過的裂縫。
愛麗絲最初並未太過在意。
作為曾經在文明崩毀的邊緣生存過的人，她很清楚這片大地已經千瘡百孔，黑潮的侵蝕本就是持續的。
偶爾有幾處新的裂隙或塌陷，至少在當時看來，並未超出正常的範圍。
但隨後變化開始加速。
兩個月之內，奧赫瑪城內也有了可感知的震感，幅度不大，卻足以讓人警覺。
此後，地震的頻率越來越密集。有時是連續數日平靜，然後毫無徵兆地一陣搖晃，震感持續不過數息便停歇。
有時是隔日便有新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大地深處緩慢地翻著身。
刻律德菈在第三次明顯地震後將所有人召集至議事廳，眾人的表情都帶著同樣的凝重。
如果這只是偶然的天象，或許不值得如此緊張，但在翁法羅斯，自然現象從來不只是自然現象。
在這片由泰坦維繫的大地上，每一次山崩、每一道裂隙、每一聲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響，都是某種更為根本的東西正在發生變化的徵兆。
“最大的可能是，大地泰坦吉奧里亞出現了異動。”刻律德菈的聲音不高，卻讓議事廳的每一道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安靜了片刻。
沒有人開口反駁。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包含吉奧里亞在內的支柱三泰坦是翁法羅斯的基石。
如果連祂也開始出現問題，那意味著整片大地的根基都在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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