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帳篷比從山脊上看時更加高大,皮革的接縫處用粗線縫合得十分密實,在夜風中微微鼓動著。
路邊的支架上掛著一些乾燥的肉條與草藥,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堆積在一旁的礦石。
營地內部的氣氛比想象中要更為鬆弛一些,但那些正在各自位置忙碌的戰士們,在看到她經過時,都會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落在她身上,直到她走遠才重新低下頭去。
她在那頂中央營帳前停下。
營帳的帳門依然垂落著,邊緣的皮革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一名身形高大的山之民正站在營帳入口一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請進。”
愛麗絲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掀開帳門,走了進去。
營帳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
地面鋪著一層厚實的編織物,踩上去有一種隱約的彈性。
其中有著一個做工精緻的大桌子,一側坐著一個人。
他的身形比營帳外那些山之民更為魁梧,而在他身旁,一頭體型碩大的大地獸正安靜地趴在編織物上。
正是此前看到過的,那個堪稱大地獸之王的獨特大地獸。
它的頭顱微微抬起,雙耳朝愛麗絲的方向轉了轉,目光在她身上停駐,流露著一種像是人類般凝神的專注。
吉奧刻勒斯的目光在愛麗絲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她的身份,隨即開口:“……你就是奧赫瑪的璇璣爵?”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比起一位成名已久的將領,倒是更像一位耿直而遲鈍的長者。
不如說山之民幾乎都是如此,和高大魁梧的體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其相對來說溫和的性格,但同時,他們骨子裡也頗為執拗,他們已經認定的事情也難以改變。
“正是。”愛麗絲在桌案對面站定,沒有坐下,“我是受凱撒陛下之託來此尋求合作的人。”
吉奧刻勒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品讀那份從容的分量。
他思索著,像在權衡什麼,他雖然率領山之民長久以來避世而居,但不代表其對外界的一切都不清楚,奧赫瑪的繁盛,那位凱撒陛下的手腕,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你們能找到這裡,說明你們確實有些手段。但——你我之間能有什麼合作?”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多餘的溫度,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你來自,奧赫瑪,而我早已不在任何城邦的掌控範圍之內。我與我的部下們只追隨大地的意志,不需要與城邦結盟,也不需要向任何人稱臣。”
“戰爭不是唯一的選項。”愛麗絲迎上他的目光,“我來此,不只是為了奧赫瑪,也是為了這片大地的未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讓這句話在空氣中落穩,然後繼續說下去:“那些正在蔓延的裂隙,那些愈發頻繁的震動——你不會沒有注意到。”
吉奧刻勒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我當然,注意到了。”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更低了一些,“那又如何?”
“大地泰坦的異動,正在影響整片大地。”愛麗絲說,“如果你願意協助,或許能找到緩解問題的方法。”
吉奧刻勒斯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他的目光像在掂量什麼,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你認為「大地」的躁動是黑潮導致的?”
“難道不是嗎?”,愛麗絲反問道,“黑潮的侵蝕仍在繼續,且愈演愈烈,我想你也很清楚。翁法羅斯的大地正在被不斷吞噬,無論是生物還是泰坦本身都難免受到影響。即便祂在沉睡,也逃不過黑潮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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