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輕捷,目光銳利,應是練家子。但未露殺氣,倒像是……探子。”陸遠分析道,“不像是桑海本地勢力,倒像是從外面來的。”
白辰沉吟片刻:“秦國密探?”
陸遠一驚:“老師是說……”
“嬴政求長生,徐福獻策,天下稍有異處,都會引來秦國的眼睛。”白辰看向窗外夜色,“青林書院收平民子弟,又有云陽這般‘天生神力’的護院,再加上孟子在此盤桓月餘,如今又得荀子相邀……這些事,足以讓羅網的耳目動一動了。”
陸遠面色凝重:“那我們此行……”
“無妨。”白辰淡然道,“他們想看,便讓他們看。只要不越界,不必理會。”
他頓了頓,又道:“此行你多留意。稷下學宮魚龍混雜,各國細作、百家耳目皆有。我們只論道,不涉政,但若有人想借機生事……也不必客氣。”
“弟子明白。”
三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兩輛牛車停在書院門前。前車寬敞,白辰、孟軻與白無雙同乘,陸遠御車。後車裝執行李書簡,秦雙兒與公孫丑、萬章等同乘。
雲陽帶著書院所有孩子送到門口。王二狗眼圈紅紅的,拉著白無雙的衣袖:“無雙哥,你要早點回來。”
白無雙拍拍他的肩:“好好唸書,好好練武,等我回來考校你。”
春丫也擠上前,塞給白無雙一個小布包:“無雙師兄,這是我娘曬的柿餅,路上吃。”
白無雙接過,認真道謝。
紅姑站在院門內,看著即將遠行的丈夫和兒子,眼中滿是不捨,卻強笑著揮手:“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嶽斷天站在她身旁,沉聲道:“放心,書院有我。”
白辰對眾人點頭,又對雲陽囑咐幾句,這才登上牛車。
“啟程。”
車輪轆轆,駛下青松坡,踏上通往桑海城外的官道。
晨光中,青林書院漸漸遠去。白無雙從車窗回望,看到書院門楣上那四個大字在朝陽下熠熠生輝,看到雲陽如鐵塔般立在門前,看到孩子們還在揮手。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那裡,是他的家。
“捨不得?”白辰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白無雙回頭,老實點頭:“有點。”
“有舍才有得。”白辰望向車外漸次展開的田野、村莊、河流,“此行所見所思,會幫你更明白,為何要守護那個‘家’。”
牛車駛過桑海城西門時,城樓上一名黑衣男子默默注視著車隊遠去。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蛛網紋路,中央一個“羅”字。
“青林書院白辰,攜孟子、弟子,往臨淄稷下。”他低聲自語,“速報咸陽。”
另一側茶館二樓,窗邊坐著一名白衣女子,面戴輕紗,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她手中茶杯輕轉,看著牛車消失在官道盡頭。
“萬劍魂胎……”她輕喃,“竟真有人能煉成此等道基。東皇大人所料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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