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那扇動翅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風聲遠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裡。
廊下的何歡並沒有追上去,他的目光掃向後山的密林深處。
夜風裡除了竹林的嗚咽,似乎還夾雜著些細碎的聲響——像是無數爪子撓過地面的沙沙聲,又像是獸類喉嚨裡發出的低吼。
薛知瑜的水仙花香氣,正在迅速變淡。
護山大陣,要破了。
“不好!”馮道人猛地坐直身子,“是妖獸!而且數量不少!”
話音剛落,窗外就炸開一聲脆響,像是有人用拳頭砸在了石頭上。
緊接著便是兵刃交擊的鏗鏘聲,還有妖獸臨死前的淒厲嚎叫,顯然是何歡已經跟那些東西打了起來。
馮蕊的心跳得像擂鼓,黑暗中死死攥著父親的手。
馮道人的手掌也在微微發顫,卻還是強作鎮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有何小友在。”
可窗外的動靜越來越大。
起初只是零星的兵刃碰撞聲,很快就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像是有無數頭野獸正從四面八方湧來。
“爹,護山大陣撐不住了!”馮蕊的聲音帶著哭腔。
馮道人掙扎著想下床,卻被馮蕊按住:“您別動!我去幫何兄!”
“不許去!”馮道人急聲道,“你出去就是添亂!何小友讓我們待在屋裡,自有他的道理!”
話音未落,“嘩啦”一聲脆響,西窗的木框突然被撞得粉碎。
一道黑影裹挾著腥風撲了進來,兩隻燈籠大的綠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兇光,竟是一頭身形像小牛犢般的黑熊怪,爪子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汙。
“爹!”馮蕊想也沒想就撲過去,將父親護在身後。
她腰間的軟劍“噌”地出鞘,月光順著破窗照進來,在劍身上映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黑熊怪低吼一聲,前爪猛地拍向地面,整間屋子都跟著晃了晃。
馮蕊足尖一點,藉著反衝力往旁邊掠去,軟劍帶著風聲削向熊怪的脖頸。
可這畜生皮糙肉厚,劍鋒砍在它脖子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孽畜!”馮蕊咬牙,手腕翻轉,劍招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她自小跟著父親練劍,對付尋常妖獸不在話下。
可這頭熊怪顯然是修煉了多年的精怪,反應極快,幾下就將她逼得連連後退。
就在馮蕊快要支撐不住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一道白影如同閃電般掠過,只聽“噗嗤”一聲,那頭還在張牙舞爪的黑熊怪,腦袋竟直挺挺地滾落在地,脖頸處的傷口光滑如鏡,黑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半間屋子。
何歡站在門口,白衣上濺了幾點暗紅的血漬,手中長劍滴著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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