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警察局檔案室積了三寸厚的灰。
松本一徹戴著白手套,翻完了最後一份失竊案卷,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窗外梧桐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稀里嘩啦往下掉,落在窗臺上都沒人掃。
他把十二個案卷攤開在桌面上,一字排開。
再來一遍。松本說。
副官小林湊過來,拿筆在紙上列了個單子:失竊時間、地點、物品清單、報案人、現場勘查記錄。
軍需處、鐵路排程室、保安司令部機要科、英美菸草公司滬上分部、大華銀行金庫……小林念著,聲音越來越低,丟了密碼本、排程表、人事檔案、貨運單……
全是關鍵情報。
對,全是關鍵情報。松本的手指從一份案卷挪到另一份,看這裡,保安司令部,鐵門鎖完好,窗栓原位,室內沒有腳印。軍需處更離譜——值班人員就坐在門口,隔著兩道門,東西沒了。
小林嚥了口唾沫:會不會是……內部人?
十二個案子,十二個內部人?松本猛地抬眼,十二個不同單位、互不隸屬的內部人,同時吃裡扒外?小林君,你信嗎?
小林沒敢接話。
松本站起來,走到窗邊,從兜裡掏出一根菸叼上,沒點。他盯著院子裡那棵半禿的梧桐樹,半晌沒動。
不對。
全都不對。
他幹這行十五年,追過華北最大的盜竊團伙,抓過號稱無痕神偷的江洋大盜。那些人再厲害,也得撬鎖、爬窗、翻牆。金屬工具和牆體接觸,多少會留下刮痕、碎屑、摩擦的金屬粉末。
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撬棍的印子,沒有鋼絲的劃痕,連窗框上該有的灰塵蹭掉的地方都乾乾淨淨。
手段未知。
松本把這四個字寫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又用紅筆圈了三圈。他想起三天前,在滬上特高課總部會議上,情報二課課長田中的原話:那個代號的地下黨,我們跟了三個月,連他是男是女都沒摸清。他拿走的每一份情報,現場都像被鬼舔過一樣乾淨。
當時滿屋子人都笑了。只有松本沒笑。
現在他笑不出來了。北平這十二個案子的手法,和滬上那個的手法,簡直像同一個人按著同一本教科書操練出來的。一樣的乾淨,一樣的詭異,一樣的讓現場勘查報告變成廢紙。
小林。松本轉過身,這批案子的經辦人,還活著的有幾個?
小林翻了一下名冊:六個。三個調了職,兩個退役了,還有一個……他頓了頓,在北平監獄,關著呢。
為什麼關?
說他瀆職。保安司令部那案子,東西丟了,他一口咬定不可能有人進去,上峰覺得他推卸責任,直接擼了扔進去了。
松本把煙從嘴上拿下來,折成兩截扔進紙簍:提他出來。我有話問。
小林遲疑了一下:課長,那要辦手續,走特高課和保安司令部的交涉流程,起碼三天。
現在。松本拉開門往外走,我在審訊室等他。手續的事,讓北平站的人去跑。跟保安司令部說,松本一徹要提人,他們最好別讓子彈多飛一會兒。
。了去出著跑小,正立個一林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