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鐵門推開的時候,鉸鏈一個月沒上油了,吱嘎一聲響得刺耳。
陳默側身先進去,手電筒往下照,光圈在地面上掃了一圈。庫房裡頭堆著幾十個麻袋和木箱,摞了兩人高,空氣裡有股乾草和鐵鏽混著的味兒。他等了三秒鐘沒聽見動靜,才側頭衝門外點了點下巴。
老周和另外三個人推著板車魚貫而入。板車軲轆是包了布的,碾在水泥地上悶得很,幾乎沒聲。最後進來的是大劉,肩上扛著兩個油布包裹,一進門就把門帶上了,門栓從裡面一插,咔嚓一聲落了鎖。
把燈點上。
老周摸出火柴劃了一根,湊到牆角的煤油燈上。火苗躥了兩下穩住了,橘黃色的光照亮了半個庫房。陳默這才看清楚自己這一個月攢了多大一堆東西——麻袋摞得齊齊整整,從東牆一直排到西牆,中間只留了一條走人的過道。
他走到第一排麻袋跟前蹲下,手在袋面上拍了兩下:藥品,這一排全是。
老周跟過來扯開袋口上的繩子往裡看了一眼。磺胺、奎寧、盤尼西林,每一種都用油紙裹著,碼得整整齊齊,外頭裹了一層防潮的草蓆。老周隨手拆開一盒,對光看了看藥片上的刻印,又合上。
多少?
磺胺六百盒,奎寧四百瓶,盤尼西林兩百支。繃帶和碘酒不計數,按箱走的,自己數。陳默站起來,往後走了兩步,指第二排,糧食。大米八百斤,雜糧面五百斤,鹽兩百斤。
老周沒說話,蹲下去捏了一把糧袋底下的米粒放嘴裡嚼了嚼。吐出來,點了點頭。
第三排是武器。陳默彎腰把最上面的木箱蓋掀開,露出裡頭碼得油光鋥亮的駁殼槍。十把,排成一排,槍管上還帶著防鏽油。下面一層是擼子,八把。再往下掀開,子彈盒密密麻麻地塞著,一盒五十發,總共四十盒。
夠打一場小仗了。老周終於說了句話,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悶笑。
你往下看。陳默把整個木箱抽出來放在地上,露出了底下一個扁鐵箱。鐵箱沒上鎖,搭扣一掰就開了,裡頭躺著兩挺輕機槍,摺疊槍托,彈匣插在槍身上,旁邊還擺著六個備用彈匣。
老周蹲在那兒沒動。他盯著那兩挺機槍看了好幾秒,伸手摸了摸槍管,指腹沿著散熱槽慢慢滑過去,像摸一件傳家寶。
這他媽哪兒來的?
北平警備司令部倉庫。上週換防,新來的那一批兵不認舊貨,武器庫後頭有個夾層沒人知道。陳默把鐵箱蓋回去,我去了兩趟,第一趟探路,第二趟動手。值班的喝了酒,睡得像死了一樣。
大劉在後面噗嗤笑出聲:你咋知道人家喝了酒?
我在他茶缸裡倒了一壺老白乾。陳默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上半夜喝的,下半夜我進去的時候,鼾聲比火車汽笛都響。
老周站起來,走到庫房最裡面那一排。那裡堆著的是機床配件,兩個藤條箱,八個油布包裹,拆開一個看,裡頭是車床刀架、銑床夾具、齒輪、傳動帶,全是精鋼貨,拿油泡過,裹了好幾層牛皮紙。旁邊還有一臺小型沖壓機,拆散了裝的,但零件一個不缺。
江南造船廠的人弄的。陳默跟過來解釋,那個技工叫阿四。他師弟在咱們兵工廠,缺什麼零件就遞話出去,阿四在廠裡瞞了三個月,一件一件攢下來的。
代價呢?
他娘半年前病了,肺上的毛病,咱們的人給找的藥,治好了。上個月他閨女發燒,又是咱們衛生員救過來的。
老周沒再說了。他把油布包裹重新裹好,往牆根碼齊,回頭掃了一眼滿地的東西:黃金和美元呢?
陳默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皮袋子,巴掌大,沉甸甸的。他拉開系口的繩子往老周手心一倒——十二根小黃魚,半兩一根,上頭還帶著銀行封籤的殘印。接著又從褲腰內側摸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一沓美金,舊版百元鈔,用橡皮筋紮了三道。
軍需處趙副官的保險櫃。
他發現了?
發現了。
老周把金條和錢收進隨身帶的一個鐵匣子裡,鎖好,遞給大劉:放地窖最裡層,水泥板底下那個暗格。大劉接過走了。
。印鋼的樓銀國萬了打下底,足,重兩三約大每,五,錠銀是頭裡,看一開拉住接周老。周老給扔,袋布小個一來出裡筒靴從又默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