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報代號我是燭影》第918章 香港的布局(2)

作者:就愛吃奶油·2個月前

他說完這句話,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兩個孩子的事,他第一次說得這麼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定下來的事。

秦雪寧沒有接話。她把縫好的褂子疊整齊放回櫃子裡,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信封從他懷裡抽出來,翻過來看了看收件地址,又塞回去了。

我給你寄。她說,我下午去裁縫鋪順路經過郵局。你這個字太工整了,像練過碑帖的,容易被人記住。我重新抄一份,用我的筆跡,看著就是普通人寫的。

陳默點了下頭。她說的對——他的字是早年正經上過私塾練出來的,橫平豎直,太規矩了。普通小買賣人的家信不該寫成這樣。

她走到桌邊鋪開一張新信紙,拿了一支蘸水筆,認認真真地抄。她的字圓潤,筆畫之間連得密,看著就軟乎,像哪個街坊大嫂的手筆。

抄完了她吹了吹墨,摺好裝進信封,用漿糊封口。信封上的地址她也重新寫了一遍,筆跡比剛才更隨意一點,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筆往上一勾,帶了個小彎。

行了。她把信放進布包裡,挎上肩膀,我走了。晚點回來給你帶一碗餛飩。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栓,回頭看了他一眼。午後的陽光從門縫斜進來,把她的臉分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

陳默。

你真的想好了?香港。鋪子。孩子。

陳默看著她,沒有猶豫:想好了。

她嘴角那根線終於鬆了,彎了一下。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樓道漸漸遠了。

陳默站在窗邊,看著她從樓下出去,拐過街角,背影消失在巷口那棵槐樹後面。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跟街上的普通人一模一樣。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從抽屜裡翻出另一張紙,又提起了筆。這回他寫給的不是父親,是組織在上海的聯絡人老周。

他需要提前知會組織——他想在年底之前撤出北平,轉去香港繼續潛伏。日軍戰局敗勢已定,華北遲早要變天。他在北平這條線上已經做得夠多了,再待下去風險大於價值。

但這封信他寫得很短。

北平線收尾中。擬年內轉港,以商賈身份續存。需組織批准。另:香港線如有舊人可用,請將名單傳我。

寫完了,他等墨幹了,折成一個小方塊塞進煙盒的夾層裡。這個煙盒他有四個,每一個的夾層都藏著不同的東西。這一個專門用來傳遞給組織的密信。

他把煙盒揣進褲兜,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巷口那棵槐樹。風把葉子吹得嘩嘩響,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印了一地碎光斑。

他在心裡算日子。信到香港三天,父親回信最快七天,中間如果組織那邊還要過一道手續,從頭到尾至少半個月。半個月之後,他得把北平這邊的事全部收乾淨,然後帶著秦雪寧南下。

半年之前他沒想過這些事。那時候他腦子裡只有任務、物資、撤退路線。但現在他開始想別的了——威靈頓街的鋪面有多大、後院能不能種點菜、孩子出生之後睡在哪兒。

這些東西像暗流底下的氣泡,一個一個往上冒。他壓不住,也不想壓了。

但那個煙盒夾層裡的紙條,他沒跟秦雪寧提過。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她藏了一件事。不是壞事,但還沒有告訴她。

他手插在褲兜裡,拇指按著煙盒的稜角。心裡那團熱的東西還在,但他指尖碰到煙盒的時候,又覺得那東西變得有點複雜了。

她回來的時候會帶一碗餛飩。他會在吃餛飩的時候告訴她紙條的事。

他會說的。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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