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二毛生下來的頭幾天,冷小軍簡直瘋了。天天往圈欄跑,一天跑八趟,上學前跑一趟,課間休息也要跑回來看一眼,放學更別提了,書包一扔就扎進圈欄裡。胡安娜說他:“你一天跑八趟,不累啊?”冷小軍說:“不累!看小鹿比啥都高興!”
大毛二毛長得快,一天一個樣。頭幾天還晃晃悠悠的,走兩步就趴下,趴下了又站起來。過了幾天,腿硬實了,跑得飛快,在圈欄裡撒歡,你追我趕,滾成一團。點點跟在它們後頭,用鼻子拱拱這個,拱拱那個,幫它們站穩。大毛調皮,總往點點肚皮底下鑽,鑽進去就不出來。點點用角輕輕頂它,它不出來;用鼻子拱它,它也不出來;最後點點沒辦法,趴下來,由著它鑽。二毛老實,不往肚皮底下鑽,就趴在點點旁邊,眯著眼睛,尾巴慢慢搖。
“媽,大毛像你,調皮。”冷小軍趴在圈欄上看,嘴裡嘟囔著。
“我啥時候調皮了?”胡安娜在旁邊翻白眼。
“你小時候。奶奶說的,你小時候可調皮了,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比男孩子還能鬧。”
“那是你奶奶瞎說。”
“不是瞎說。奶奶說了,你小時候還把人家二柱子的腦袋打破了,流了好多血。”
胡安娜臉紅了:“那是他先惹的我。”
冷小軍嘿嘿笑了,又看大毛二毛。
大灰二灰也來看熱鬧,蹲在圈欄外頭,尾巴搖著,想進去玩。冷小軍把它們放進去,它們圍著大毛二毛轉,鼻子一抽一抽地聞。大毛不怕,湊過來聞大灰,大灰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大毛又湊過來聞二灰,二灰也嚇了一跳,也往後退了一步。大毛得意了,又追著它們跑,大灰二灰被追得滿圈欄跑,狼狽得很。
“大毛厲害!”冷小軍拍著手笑。
小黑也來看熱鬧,趴在圈欄外頭,鼻子一抽一抽地聞。大毛跑過來,隔著圈欄看它,歪著頭,不明白這是啥東西。小黑也歪著頭看它,也不明白這是啥東西。兩個東西對視了半天,大毛轉身跑了,去找二毛玩了。小黑又趴下了,眯著眼睛,尾巴慢慢搖。
“爸,大毛像你。”冷小軍回頭喊冷志軍。
“我啥時候像大毛了?”冷志軍在院子裡劈柴,頭也不抬。
“大毛調皮,你也調皮。奶奶說了,你小時候可調皮了,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還把人家二狗子的褲子扒了,扔到房頂上去了。”
冷志軍臉紅了:“那是二狗子先惹的我。”
“跟媽一樣。你們倆都這麼說。”
冷志軍不說話了,低頭劈柴。胡安娜在旁邊笑,笑得直不起腰。
點點趴在地上,看著大毛二毛在圈欄裡撒歡,眼睛眯著,尾巴慢慢搖。它老了,但當了媽,有了自己的孩子。大毛二毛長大了,就能跟它作伴了。它舔舔這個,舔舔那個,又舔舔這個,又舔舔那個,忙得很。
“點點,你兒子真好看。”冷小軍趴在圈欄上,摸著點點的頭。
點點“呦”了一聲,用角輕輕頂了頂他。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冷小軍把今天的事又說了一遍,大毛怎麼追大灰二灰,大毛怎麼跟小黑對視,大毛怎麼調皮搗蛋,說了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胡安娜聽煩了:“行了行了,說了一百遍了,耳朵都起繭子了。”
“媽,你不喜歡大毛?”
“喜歡。但也不能一天說一百遍。”
冷小軍嘿嘿笑了,又趴在被垛上,想著大毛二毛。
“爸,大毛二毛長大了,能幹啥?”他問。
“能馱東西。能拉車。能當種鹿。”
“種鹿是啥?”
”。鹿小生。爸爸當是就“
”?爸的們它是誰,媽的們它是就點點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