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557章 胡秀蘭的對象(1)

作者:龍都老鄉親·2個月前

胡秀蘭在參場幹活的那陣子,認識了張建國。張建國是林大壯的徒弟,跟著種參好幾年了,家在黑龍江那邊,爹孃死得早,一個人在外頭闖蕩,跟個無根的浮萍似的。他個子不高,敦敦實實的,像半截鐵塔,臉黑紅黑紅的,是風吹日曬出來的顏色,手粗糙得像老松樹皮,但幹活是一把好手,從不偷奸耍滑。

頭一回見面,胡秀蘭正在地裡澆水,一桶水從溪邊拎到地裡,走幾步歇一歇,喘得厲害。張建國看見了,啥也沒說,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水桶,拎到地裡,倒進壟溝裡。動作利落,水一滴都沒灑。一連幫她拎了好幾趟,一聲不吭。胡秀蘭不好意思,說謝謝。他擺了擺手,還是啥也沒說,轉身走了。胡秀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頭暖暖的,像是冬天喝了碗熱薑湯。

後來,兩個人常在地裡碰見。話不多,問一句答一句,不問就不吭聲,像個悶葫蘆。但胡秀蘭覺得這人踏實,靠得住。不像城裡那些男人,嘴上抹了蜜,心裡頭藏著刀子。張建國不會說好聽的,但幹活從不偷懶。她澆水,他就來幫忙拎桶;她鋤草,他就來幫忙鏟地;她施肥,他就來幫忙背袋子。有一天傍晚,幹完活,兩個人坐在地頭歇著。夕陽把天邊染得通紅,老林子黑黝黝的,像蹲著個巨獸。張建國從兜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頭是幾塊糖,水果糖,花花綠綠的,擱在粗糙的手掌心裡,像幾顆寶石。

“秀蘭姐,給你。”他把布包遞過去。

胡秀蘭愣了一下。糖,她好久沒吃過糖了。在城裡的時候,她見過這種糖,供銷社賣的,不便宜。她接過來,剝了一塊,塞進嘴裡,甜絲絲的,一直甜到心裡頭。她看著張建國,張建國的臉紅了,低下頭,揪著地上的草,手指頭在地上一道一道地劃拉。

“建國,這糖哪來的?”

“鎮上買的。上回去趕集,碰見的。”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

胡秀蘭笑了。這傻子,上回去趕集,那都好幾天前的事了。他買了糖,一直沒捨得吃,留到現在。她把剩下的糖用手絹包好,揣進兜裡,拍了拍,鼓鼓囊囊的。

“建國,謝謝你。”

張建國搖了搖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白牙的映襯下,黑臉顯得更黑了。

後來,張建國託林大壯來說媒。林大壯是個直性子,說話不會拐彎,見了胡秀蘭就跟她說,秀蘭,建國那小子看上你了,想跟你處物件,你願意不?胡秀蘭的臉紅了,低著頭,揪著衣角,揪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

胡安娜聽說了這事,把張建國叫到家裡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個子不高,但壯實,像頭小牛犢,看著就有力氣。臉黑紅黑紅的,是莊稼人的本色。手粗糙,滿是老繭,是幹活的痕跡。話不多,問一句答一句,答完了也不多說,但眼睛很亮,很真誠。

“你多大了?”胡安娜坐在炕沿上,手裡納著鞋底,針線走得慢,並不像平時那樣利索。

“二十七了。”

“家裡還有啥人?”

“沒人了。爹孃都沒了。”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胡安娜心裡頭像被針紮了一下,疼了一下。這可憐人,一個人在外頭闖蕩,不容易。她嘆了口氣,說:“你是個老實人,把秀蘭交給你,我放心。但有一條,你得對她好。她吃了不少苦,不能再受苦了。”

張建國抬起頭,看著胡安娜,眼眶紅了。“姐,你放心。我會對秀蘭好的。我不會讓她吃苦的。”他的聲音有點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似的,釘得死死的。

胡安娜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冷志軍坐在旁邊,聽著,沒插話,手裡的煙一明一暗的。張建國走了以後,他問胡安娜:“你覺得咋樣?”

“還行。老實,本分,靠得住。”她手裡的針線又開始飛快地走了。冷志軍點了點頭,掐滅了菸頭,起身去圈欄喂鹿。

胡秀蘭和張建國的婚事定了下來,日子選在臘月十八。胡秀蘭在家待嫁,不去參場幹活了。胡安娜天天給她做好吃的,燉雞燉魚燉排骨,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臉上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幹了。胡秀蘭不好意思,說姐你別做了,我吃不下了。胡安娜不聽,說你現在一個人,得多吃點,養好身體,以後有的是力氣幹活。

張建國隔三差五就來送東西。送山貨,蘑菇木耳松子榛子,都是他自個兒從山裡採的,曬得乾乾的,裝在袋子裡,紮緊口子,防潮。送野味,野兔山雞狍子肉,都是他自個兒打的,收拾得乾乾淨淨,用鹽醃好了,掛在屋簷下風乾。有一回還扛了半扇野豬肉來,把胡安娜嚇了一跳。冷小軍跑過去摸,野豬皮糙得很,刺得手疼。

“建國哥,這是你打的?”冷小軍仰著頭問他,眼睛亮亮的,滿是崇拜。

“嗯。”張建國咧嘴笑了,摸了摸冷小軍的頭。

鐵蛋也在場,看著張建國,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他喜歡胡秀蘭,可人家有物件了,他也只能祝福。他走過去,拍了拍張建國的肩膀。

“建國哥,秀蘭姐是個好人。你好好待她。”

“我會的。”張建國看著他,目光很堅定。

鐵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他轉過身,去地裡幹活了。鋤頭在土裡翻飛,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出氣。周大勇蹲在地頭,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這傻小子,心裡頭還放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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