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667章 雛鷹到家(1)

作者:龍都老鄉親·13天前

兩隻小鷹來到冷家的第二天,林杏兒天沒亮就醒了。她輕手輕腳地下了樓,跑到灶房門口一看,胡安娜已經起來了,正蹲在灶臺旁邊,給窩裡添乾草。灶臺上的大鐵鍋裡熬著苞米碴子粥,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米香和熱氣一起往外飄。兩隻小鷹還睡著,腦袋埋在絨毛裡,只露出後背灰白色的一團,偶爾微微動一下。胡安娜看見林杏兒來了,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位置蹲下來。

這麼早起來了?胡安娜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睡不著,想來看看它們。林杏兒蹲在窩旁邊,伸手隔著半寸的距離比了比小鷹的背脊,沒敢真的碰下去。小鷹的絨毛在晨曦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細茸茸的,像剛出殼的毛栗子。嫂子,它們在長個子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這才第二天,哪能看出個啥來。胡安娜站起來,把裝著肉糜的小碗遞給林杏兒。喂吧,天亮了就該餓了。林杏兒用小木棍挑了一點肉糜,湊到第一隻小鷹嘴邊。小鷹大概是聞到了氣味,腦袋動了動,嘴張開了,嫩黃色的口角里露出粉紅色的口腔,一翕一合地等著。她把肉糜送進去,小鷹嘴合上了,喉頭動了一下,嚥了下去。第二隻小鷹也張開了嘴,她也餵了一口。兩隻小鷹各吃了幾口就不吃了,把腦袋縮回絨毛裡,又安靜下來。

巴圖也起來了,右手上還纏著紗布,紗布換了一塊乾淨的,白生生的。他用左手舀了一碗粥,端著碗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慢慢地喝粥,眼睛看著灶房角落裡那個窩。追風趴在他旁邊,下巴擱在門檻上,耳朵朝灶房的方向轉著,像是在聽小鷹的動靜。

哥,你手好點沒?林杏兒喂完了小鷹,走過來蹲在巴圖旁邊。

好多了,不怎麼疼了,就是使不上勁兒。巴圖把纏著紗布的右手舉起來看了看。等結痂了就好了。

巴特爾是最後一個起來的,從新木樓裡跑下來的時候頭髮還亂蓬蓬的,像一窩被風吹亂的乾草。他徑直衝到灶房角落蹲下,看那兩隻小鷹。誒,它們怎麼還睡著?才餵過,睡了。林杏兒也蹲在旁邊,用手撥了撥窩邊的乾草。你別老伸手,一會兒把它們摸驚了。

我不摸,就看。巴特爾蹲在那兒,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背上,一眨不眨地看著窩裡那兩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冷叔呢?冷叔一大早就出去了,去林場跟老楊說一聲,鷹掏回來了。巴圖把空碗放在地上,用左手拿起另一隻碗,給追風倒了半碗粥。追風,吃你的。

追風站起來走到碗邊,低著頭一口一口地舔著粥,舌頭在碗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黃鏢和花臉從院子外面跑進來,看見追風在喝粥,也湊過來想分一口。追風的耳朵往後壓了壓,可沒有齜牙,黃鏢聞了聞碗邊,轉身走了,花臉也跟著走了,趴在院牆根下曬太陽。

太陽昇起來之後,院子裡的氣溫漸漸暖和了。冷志軍從林場回來,帶了一小袋黃米麵。老楊給的,說雛鷹剛開始餵食的時候摻點黃米麵在肉糜裡,長得壯實。他把黃米麵遞給胡安娜,又走到灶房角落蹲下來看那兩隻小鷹。小鷹已經醒了,腦袋支稜著,嘴一張一張的,像是在找食。又餓了?冷志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隻的肚子,有點癟,回頭看了看林杏兒。再喂一頓吧,少喂點,別撐著。

林杏兒又用小碗調了半碗肉糜,摻了一小撮黃米麵進去,攪勻了。這一回兩隻小鷹吃得比早上更多了一些,吞嚥的動作也更有力了。喂完之後,兩隻小鷹的肚子鼓了起來,圓滾滾的,絨毛下面的皮撐得薄薄的,透著一點粉紅色。冷志軍用手指輕輕託了一下它們的肚子,滿意的點了點頭。行了,吃得不少。往後每頓摻一點黃米麵,混在肉糜裡喂,它們長得快。

這一天裡,林杏兒往灶房跑了十幾次。每次路過都要蹲下來看看那兩隻小鷹,用手指輕輕撥一下窩邊的乾草,或者把窩裡被小鷹蹭歪了的舊棉絮重新鋪平整。巴特爾跟著她跑了四五趟,後來被胡安娜叫去劈柴了,才不情不願地離開灶房門口。巴圖坐在院子裡,右手擱在膝蓋上,用左手劈柴,劈得慢,可一斧頭下去柈子還是兩半,刃口不偏不倚。胡安娜看見他用左手劈柴也沒攔他,只是讓他慢點,別砸著腳。

到了晚上,冷志軍把窩從灶臺旁邊挪到了堂屋的角落裡。堂屋比灶房暖和一些,牆壁厚實,不透風。他又在窩外面多加了一層舊棉襖,把窩圍得嚴嚴實實的,只留一個巴掌大的口子透氣。兩隻小鷹被挪動的時候沒醒,睡得沉沉的,在棉襖的圍裹裡一動不動。

胡安娜端了一盞煤油燈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燈光照在窩邊。她坐在桌子旁邊縫衣裳,縫幾針就抬頭看一眼窩裡的小鷹,確認它們還好好的。冷志軍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把獵刀在油石上磨,刀刃在油石上來回滑動,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刀刃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白的光。磨完了,他用大拇指試了試刃口,又在袖口上蹭了蹭,插回刀鞘裡。

這兩隻鷹,你打算怎麼辦?胡安娜放下手裡的針線,看了他一眼。養大了放出去打獵?

養大了先馴,馴熟了帶出去打獵。海東青不比普通的鷹,它能獵狐狸、獵狍子,力氣大,眼睛毒,飛得高。冷志軍把獵刀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不過馴鷹是個慢功夫,急不來。得先喂熟了,讓它認人,認了人才好往下馴。

那得馴多久?

看鷹的性子,快的幾個月,慢的一年半載。冷志軍看著窩裡那兩隻小鷹,這兩隻性子估計不一樣。你看那只是臥著的,縮著腦袋不動的,穩當;旁邊那隻腦袋支稜著,嘴一張一張的,性子急。

胡安娜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窩裡那兩隻小鷹,果然一隻縮著腦袋緊緊貼著窩底,另一隻微微仰著頭,嘴半張著,像是在找什麼。她看了片刻,重新拿起針線,低下頭縫衣裳。那就慢慢養著吧。她縫了幾針,又抬起頭來,林杏兒喜歡得不行,今天一天往灶房跑了十幾趟,飯都不好好吃。

冷志軍笑了一下。喜歡鷹是好事。讓她多接觸,將來馴鷹她也幫得上忙。

到了夜深的時候,堂屋裡安靜了下來。煤油燈的火苗不再跳動,在燈罩裡穩穩地燃著,發出昏黃的光。冷志軍站起來走到窩邊蹲下,把手探進棉襖的圍裹裡,摸了摸兩隻小鷹的身子,溫熱的,軟乎乎的,肚皮一起一伏的,睡得正香。他收回手,把棉襖的邊角重新掖好,站起來吹熄了煤油燈。

黑暗中,兩隻小鷹在窩裡挪了一下位置,又安靜了。院子外面偶爾傳來幾聲狗叫,遠處的老林子裡什麼也看不見,月光照在山脊線上,描出一道銀灰色的輪廓。冷志軍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堂屋,回新木樓去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杏兒又醒了。她摸著黑下了樓,走到堂屋門口,聽見裡面傳來細小的、啾啾的叫聲,像雛鳥在叫食。她推開門,藉著窗外漏進來的晨光,看見兩隻小鷹都醒了,腦袋支稜著,嘴一張一合的,灰白色的絨毛在微光裡顯得更加蓬鬆了。她快步走到窩邊蹲下,用小木棍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隻的嘴,那隻小鷹的嘴張得更大了,啾啾地叫著,聲音細嫩而急切。

來了來了,別叫了。林杏兒轉身跑進灶房,把昨晚剩下的肉糜端過來,用小木棍挑了一點點,喂到那隻小鷹嘴裡。小鷹一口吞了下去,又叫了兩聲。她又餵了另一隻,兩隻都吃了之後安靜了一些,可嘴還是張著,像是還沒吃飽。林杏兒又餵了第二輪,直到兩隻小鷹的肚子鼓起來,不再張嘴了,她才把碗放下,蹲在窩邊看著它們。

冷志軍走進堂屋的時候,林杏兒還蹲在那兒。他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兩隻小鷹的肚子。餵過了?他問。餵過了,吃了兩輪。林杏兒抬起頭來看著他,冷叔,它們好像比昨天有勁兒了,叫的聲音也大了。

嗯,說明活過來了。頭三天只要喂得勤,不凍著,就能活。冷志軍站起來,從堂屋的櫃子裡取出一小捆細麻繩,又拿了幾根粗樹枝,開始在堂屋的地上搭一個更大的架子。架子有兩尺來高,用粗樹枝搭成框架,再用細麻繩綁緊固定,橫豎交錯著,像是搭一個小號的花架子。林杏兒蹲在旁邊看著,問他這是在幹什麼。等它們再大一點,就不能一直放在窩裡了,得站架子。鷹是站著的鳥兒,老趴著不好,腿會軟。

冷志軍搭好架子,用手搖了搖,結實得很。他把架子靠在牆角放著,拍了拍手上的灰。等它們再長半個月,就能上架子了。他又蹲下來看了看那兩隻小鷹,一隻臥著,一隻半坐著。他分別端詳了片刻,然後叫胡安娜過來看。嫂子,你看它們兩個的毛色,是不是不一樣?胡安娜湊過來看了看,果然,一隻的絨毛顏色深一些,灰中帶褐;另一隻的絨毛顏色淺一些,偏青灰。還真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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