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695章 海東青合獵(1)

作者:龍都老鄉親·5天前

蒼雲和青羽的第一次配合出獵,目標選在了老林子北面的一片闊葉混交林。那片林子是狍子愛待的地方,地勢起伏不大,灌叢和喬木交錯分佈,落葉層厚實,踩上去軟綿綿的,供狍子啃食的嫩樹枝和草根都不少。冷志軍早上出門的時候把兩隻鷹都帶上了,左胳膊上架著蒼雲,右肩膀上立著青羽,左右各一隻,走起路來肩膀要端平了才能讓兩隻鷹都站得穩當。巴圖跟在後面,揹著揹簍和獵槍,追風走在最前面,尾巴微微翹著,耳朵前後轉動著,一雙眼睛在晨光裡掃視著前方被薄霧籠罩著的林間空地。

走了將近一個半時辰,翻過一道長滿蕨草的土樑子,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不大,三面被緩坡環抱,坡上的柞樹和椴樹葉子黃了大半,金色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顫動,像無數枚銅錢在風裡搖晃。谷底的草地上有一小片泥塘,是山溪滲出來積成的,泥塘邊上的土被踩得亂七八糟的,大大小小的蹄印重重疊疊地印在溼泥裡,有的還新鮮得泛著水光。冷志軍在土樑子上蹲下來,把蒼雲和青羽從身上放出去,兩隻鷹一左一右地升上了天空,在高處盤旋著搜尋下面的谷地。

追風先發現了目標。它蹲在土樑子側面的一叢灌木後面,耳朵朝谷地中央的方向豎得筆直,尾巴平舉著不動,嘴唇微微掀了一下。冷志軍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谷地中央靠近泥塘的地方,一頭狍子正站在那兒低頭啃著塘邊嫩綠的草芽。狍子不算大,是頭母的,毛色棕褐,背部平滑乾淨,耳朵豎著,時不時轉一下,警覺性不低,可大概是因為光顧著啃嫩草,還沒察覺到頭頂上有兩隻鷹正在盤旋。

冷志軍做了個手勢。蒼雲先動了,它翅膀一收從高空中俯衝下去,速度很快,直直地朝著狍子頭頂的方向壓下來。狍子聽見了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響,猛地抬起頭來,看見了從空中俯衝而下的蒼雲,它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前蹄一抬,朝谷地右側的林子方向躥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棕色的閃電劃過草地。蒼雲俯衝到半途,沒有真的抓下去,它在距離地面大約一兩丈的高度猛地展開翅膀,拉平了俯衝的角度,從狍子的頭頂上方掠了過去,翅膀幾乎擦著狍子的耳尖掃過,在它前面扇起一陣風,把地上的落葉卷得滿天飛。狍子被蒼雲的掠頭驚得更慌了,掉頭又朝谷地左側跑。

青羽早就等在那邊了。它沒有蒼雲那種凌厲的俯衝,而是貼著樹梢低飛,悄無聲息地從林子邊緣橫切過來,正好封住了狍子左轉的路線。狍子看見青羽從側面切過來,不得已又掉頭往回跑,這一回它不敢往兩側跑了,只能沿著谷地中央那條線往前衝,那是唯一沒有被堵住的方向——正好是追風蹲守的位置。

追風從灌木後面站了起來,沒有叫,只是亮出了牙齒,脊背上的毛微微炸開了一點,整個身體擺出了迎擊的姿態。狍子衝到距離追風不到十步遠的地方才發現前面還蹲著一隻狗,它猛地剎住了步子,前蹄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整個身子因為急停而微微側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間,冷志軍的槍響了。子彈打中了狍子的前胸,狍子的身子猛地一歪,晃了兩下便栽倒在草地上,前腿蜷在身下,側躺著的身體還在微微抽動。

冷志軍端著槍從土樑子上走下來,巴圖跟在他後面。追風蹲在狍子旁邊,沒有動嘴咬,只是安靜地看著,像是在等著主人過來處理。蒼雲和青羽也落下來了,蒼雲落在冷志軍的左胳膊上,青羽落在旁邊的枯樹幹上,兩隻鷹各自抖了抖翅膀上的浮羽,歪著腦袋看了看地上那頭已經不動了的狍子,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冷志軍蹲下來檢查了一下狍子的彈孔,摸了摸皮毛的厚度和油潤程度,又掰開嘴看了看牙口。母狍子,兩歲多,肉嫩。他把狍子的腿用麻繩捆好,放進巴圖的揹簍裡,揹簍一下子就滿了,狍子的兩條後腿耷拉在揹簍邊緣外面,晃盪著。

巴圖蹲在揹簍旁邊,伸手摸了摸狍子溫熱的皮毛,又抬頭看了看站在枯樹幹上的青羽和冷志軍胳膊上的蒼雲。冷叔,它們兩個配合得真好。冷志軍也抬頭看了看蒼雲和青羽,蒼雲正歪著腦袋梳理翅膀上的羽毛,青羽蹲在枯樹幹上閉著眼打盹,兩隻鷹一靜一動,一個愛出風頭一個沉得住氣,可配合起來一點縫隙都沒有。海東青就這樣,天生會配合。一隻趕一隻堵,一隻追一隻截,不用教,它們自己就會。他又餵了兩隻鷹各一小塊肉乾作為犒勞,蒼雲吞了之後又張嘴討要,冷志軍又給了它一小塊,青羽吃了之後就不再張嘴了,安安靜靜地蹲著消食。

回程的路上,冷志軍把蒼雲和青羽都放在了胳膊和肩膀上,兩隻鷹一左一右地站著,像是兩個護身的哨兵,偶爾展開翅膀舒展一下羽毛又重新收攏。巴圖揹著狍子走在後面,揹簍沉甸甸的,壓得他走路的步子微微慢了些,可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前面冷志軍的背影和他肩上的兩隻鷹,看著它們在陽光裡閃爍著的羽毛邊緣,看著它們偶爾偏頭打量四周的神態。他想起阿欽說的那句話——海東青比普通的鷹厲害十倍——今天他親眼看見了,不是十倍,是另一種厲害法,它們能懂彼此的意思,能在空中交換位置,能用人根本看不懂的方式把獵物逼到絕路上去。他想著想著走慢了半步,冷志軍在前面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趕緊加快了步子跟上去,揹簍裡的狍子隨著他的步子晃盪了兩下,後腿上的蹄子在揹簍邊緣碰出輕輕的磕碰聲。

回到屯子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胡安娜在灶房門口晾曬乾菜,看見巴圖揹簍裡露出來的狍子腿,放下手裡的簸箕迎了過來。又打著狍子了?嗯,蒼雲和青羽頭一回配合,趕了一隻母狍子,跑到了追風面前我才開的槍。冷志軍把狍子從揹簍裡拎出來放在院子裡的石臺上,又把蒼雲和青羽放回了鷹架上,給它們的水碗裡添了清水。兩隻鷹各自喝了幾口水,蒼雲喝完之後在架子上左右蹦了兩下,抖了抖毛,青羽喝完水就蹲在架子一頭閉了眼,陽光照著它的羽毛,在灰褐色中透出一層暗紫色的光澤,像一襲舊絲綢鋪在陽光下,安靜而沉穩。

胡安娜圍著狍子轉了一圈,用手摸了摸後腿根部的膘厚,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狍子肉嫩,晚上切一半燉粉條,剩下的風乾了留著慢慢吃。皮子也厚實,冬天給你做副皮手套。冷志軍應了一聲好,蹲在石臺邊上開始處理狍子,剝皮的動作乾淨利落,刀順著皮肉之間的筋膜走,嘩啦一下就是一道整齊的口子,再順著口子往兩側一撕,一張完整的狍子皮就脫下來了,皮面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筋膜,又軟又韌。他抖了抖皮子上的碎肉屑,把它搭在柴房外面的柵欄上陰乾,風一吹,皮子微微晃動著,毛面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蒼雲在鷹架上看著冷志軍忙活,嘴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聲,然後又把腦袋埋進翅膀裡,睡午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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