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702章 打圍慶豐收(1)

作者:龍都老鄉親·4天前

十月中旬的一場圍獵,規模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大。冷志軍提前好幾天就跟屯子裡外的幾個獵手打了招呼——巴圖、巴特爾、趙鐵柱、鐵蛋,還有林場的老孫頭和老楊,一共七個人,三條狗。追風是主力,黃鏢和花臉也帶上,黑風留在家裡看門。胡安娜提前一天就烙了厚厚一摞蔥油餅,又煮了二十個雞蛋,裝了兩大壺茶水,還切了一大塊鹹肉用油紙包了塞進揹簍裡。

天還沒亮透,人就到齊了。趙鐵柱是第一個來的,天還黑著他就騎著他那輛半舊的腳踏車到了院門口,車把上掛著一個布兜,裡面裝著乾糧和獵刀。鐵蛋隨後就到了,他是屯子裡趙鐵柱的表弟,十八九歲,個子不高,人倒是壯實,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說話的時候嗓門大,一笑就露出一對虎牙。老孫頭和老楊是從林場那邊走過來的,老孫頭扛著一杆老式獵槍,槍管擦得鋥亮,用一塊舊布裹著槍托;老楊啥也不帶,就拎了一把柴刀和一卷麻繩,說我跟你們跑跑腿就行。七個人在院子裡碰了頭,互相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冷志軍把獵槍背在肩上,把腰間的獵刀調整了一下位置,喊了一聲,便帶頭出了院門。追風第一個跟上去,黃鏢和花臉緊隨其後,三條狗在晨光裡排成一列,尾巴翹著,步子輕快而興奮,像是知道今天要幹一票大的。

圍獵的地點選在屯子後面那座大山的北坡。那片林子冷志軍帶巴圖去過好幾回了,地勢起伏不大,闊葉林和針葉林交錯分佈,灌叢密實,是狍子、野豬和野兔都喜歡待的地方。七個人在山腳下分成了三組:冷志軍帶著追風和巴圖從正面壓上去,趙鐵柱和鐵蛋從左側包抄,老孫頭和老楊從右側繞過去,巴特爾留在山腳下負責接應,看著揹簍和行囊,萬一有獵物從山裡跑下來他也能提前招呼一聲。三組人各自散了,沿著預定的路線往山坡上摸,消失在晨霧籠罩的雜木林深處。

冷志軍帶著追風和巴圖從正面往上走。追風走在最前面,鼻子貼在地面上嗅著獸跡,走走停停的,耳朵前後轉動著採集四周的聲音。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追風在一叢矮灌木前面停下來,蹲了下來,尾巴平舉著,耳朵朝前方豎得筆直。冷志軍蹲過去看,地上有一串新鮮的狍子腳印,前掌後掌兩兩成對,間距均勻,方向朝北,腳印邊緣的土還是潮的,踩下去沒來得及幹。冷志軍順著腳印的方向往前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風向,做了個手勢讓追風往前追。追風低著身子沿著腳印的方向追了過去,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給後面的人帶路。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林子空地上的動靜大了起來。追風率先衝了出去,黃鏢和花臉從兩側也包了上來,三隻狗呈扇形把一塊空地上的目標合圍住了。空地上的枯草叢裡躥出一頭野豬,身子不算太大,兩百斤左右,黑褐色的鬃毛在落葉叢裡格外扎眼。野豬被三隻狗從三個方向一堵,慌不擇路地朝左側跑去,冷志軍在後面端槍瞄了一下,又放下了——趙鐵柱和鐵蛋正好從左邊包過來了,野豬跑不了多遠。果然,趙鐵柱從灌木後面猛地站起來,橫著獵刀大喝了一聲,野豬被這一喝嚇得掉頭又朝右邊跑,老孫頭和老楊早就等在右邊了,老孫頭抬槍朝著野豬前方的空地放了一槍——他故意打偏的,槍聲炸響在空地上,野豬被槍聲和火光驚得連連倒退,跑也不是退也不是,在原地轉著圈。

冷志軍這時的槍口已經穩穩地對準了野豬的耳根。槍聲一響,野豬的身子猛地一歪,前腿一軟跪了下去,然後整個身子側倒在枯葉堆裡,蹬了兩下腿便不動了。追風衝過去嗅了嗅野豬的鼻子,確認它已經死了,才退回來蹲在冷志軍腳邊。

第一頭!巴特爾在山腳下聽見槍聲,朝著山上喊了一聲,聲音從林間傳上來,被樹幹和灌木過濾了幾遍,變得又悶又遠,可還是能聽出那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七個人把野豬就地處理了,冷志軍割了一條後腿用麻繩吊在樹上,回頭再來取,其餘的人繼續往前推進。到了中午的時候,第二頭野豬也被堵住了,這回是趙鐵柱開的槍,一頭一百多斤的小野豬,一槍放倒。下午的時候又圍住了一群狍子,冷志軍和老孫頭各放倒了一頭,一大一小,都是母的,毛色油亮,膘肥體壯的。追風還單兵攆上了幾隻野兔,叼著一隻灰色的兔子和一隻花色的野雞跑回了營地,把兔子野雞整齊地擺在巴特爾面前,然後蹲在一邊喘著氣,尾巴輕輕擺了兩下,像是在等著被誇。

到了傍晚收工的時候,七個人拖著獵物從山坡上下來。一頭大野豬、一頭小野豬、兩頭狍子、三隻野兔、兩隻野雞,外加一隻追風在半道上撿回來的一隻肥大的松雞,被冷志軍順手一槍放倒的。巴特爾蹲在獵物堆前面數了兩遍,然後抬起頭來,臉上滿是興奮的紅光:冷叔,今兒晚上夠吃好幾桌了!

冷志軍站在獵物堆前面,把獵槍靠在樹幹上,蹲下來一隻一隻地檢查了每一頭獵物的傷口和皮毛,確認沒有浪費的、沒有毛糙的,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血漬。他看著那些獵物,回頭看了看身後那片在暮色裡顯得幽深而安靜的老林子,開口說了一句話:今天收成好,晚上回家擺幾桌,把屯子裡的人都叫來,一起吃。打圍的規矩,打到的東西不能獨吞,得讓大夥兒都沾沾喜氣。

晚上冷志軍家院子裡擺了幾桌酒席。堂屋裡的桌子搬到了院子裡,又把柴房門口的空地也清理出來擺了兩張小桌,坐了二十來口人,有屯子裡的老鄰舊居,有林場的工友,有一起圍獵的幾個獵手,還有胡大志從縣城特意趕回來的。冷志軍燉了一大鍋野豬肉,放了土豆粉條和幹豆角,熱氣騰騰地端上來;胡安娜把狍子肉切了片用蔥姜爆炒了一大盆,又用野雞燉了一鍋雞湯,金黃色的油花在湯麵上漂著,雞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巴圖蹲在灶房門口幫著燒火,巴特爾端著碗坐在柴堆上埋頭吃,嘴裡塞得滿滿的也不說話,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酒過三巡,天已經完全黑了,院子裡掛著兩盞煤油燈,昏黃的燈光在夜色裡圈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光亮。冷志軍端著酒碗站了起來,走到院子中間,朝著老林子的方向舉起了碗,沒有說話,就那麼舉著。院子裡的人漸漸安靜了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在夜色中黑沉沉的、連綿起伏的墨色剪影。老林子在月光下只有一道模糊的輪廓,山脊線的弧度在夜空中緩緩起伏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靜靜喘息。

冷志軍端著酒碗,朝著那個方向,恭恭敬敬地敬了一碗。酒液從他碗沿傾出去,在月光下亮晶晶地劃過一道弧線,灑在院子裡的泥地上,滲進土裡,留下一小塊深色的溼痕,很快就不見了。風從老林子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松脂和落葉的氣味,吹動了院子裡的煤油燈燈苗,那燈苗晃了一下又穩住了,把每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長又縮短,像是在替這片老林子回應著什麼。院子裡沒有人說話,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有人端起了酒碗,也跟著朝那個方向舉了一下,又有人舉了,一個接一個的,碗沿在月光下泛著光。然後大夥兒一起仰頭把碗裡的酒乾了,碗底朝天空亮了亮,又各自坐回去,添菜的添菜、盛飯的盛飯、倒酒的倒酒,院子裡重新熱鬧起來。冷志軍把空碗放在桌上,在凳子上坐了下來,端起胡安娜遞過來的一碗熱湯慢慢喝著,耳邊是巴特爾的歡聲笑語和趙鐵柱粗嗓門的說笑聲,鍋裡的肉湯還在咕嘟咕嘟地滾著,香噴噴的熱氣從桌上升起來,裹著煤油燈昏黃的光,把這一院子的人都暖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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