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小農民》第310章 禁忌之血,裁決之刃(1)

作者:帝國大元帥·8個月前

風哭峽深處,罡風的嘶吼被厚重的冰層過濾,變得沉悶而遙遠。

寒鴉的“臨時窩點”位於一處隱蔽的冰裂谷底部,入口被倒懸的巨型冰錐和天然冰簾巧妙遮掩。內部空間卻頗為寬敞,是一個經過人工修整的天然冰洞。洞壁上鑿出簡單的儲物格,放著些皮囊、礦石和曬乾的獸肉,中央有一處用特殊耐火石材砌成的火塘,此刻正燃燒著幽藍色的“地脈寒焰”,散發出穩定而溫和的熱量,驅散了洞內刺骨的寒意,卻不融冰壁分毫。

冰雲鴞收起巨翼,安靜地蹲伏在洞口內側,猶如一尊冰雕的守衛,唯有那雙金燈般的眼睛偶爾轉動,警惕著外界。

“坐。”寒鴉指了指火塘邊鋪著厚實雪熊皮的幾個石墩,自己率先大馬金刀地坐下,從腰間解下一個髒兮兮的皮質酒囊,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帶著濃烈酒氣的白霧。他將酒囊隨手拋給趙戰,“北海‘焚心燒’,喝一口,驅驅寒,也壓壓驚。”

趙戰接過酒囊,入手沉重,酒液灼熱。他也沒矯情,仰頭飲下一口。一股極其暴烈、如同岩漿般的灼熱感瞬間從喉嚨燒到胃裡,緊接著卻化作融融暖意散向四肢百骸,連神魂都似乎為之一振,連日的疲憊被驅散不少。

“好酒!”趙戰讚道,將酒囊遞給淵副統領。墨長老此時也已入洞,在洞口附近佈置了額外的預警和隔絕陣法後,也走了過來坐下。

寒鴉看著趙戰面不改色地喝下“焚心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能面不改色喝下這酒的,不是修為過硬,就是心志夠堅。灰燼那老小子沒看錯人。”

他搓了搓滿是繭子的大手,火光映照著他虯髯遮蓋下線條剛硬的臉龐,那雙寒星般的眼睛變得深邃起來。

“廢話不多說。你們時間緊,老子也懶得繞彎子。”寒鴉直入主題,“先說‘天獄’。你們在冰堡見識過了,感覺如何?”

趙戰沉吟道:“組織嚴密,手段凌厲,功法特殊,劍氣冰冷無情,似為執行某種‘清除’任務而存在。其名‘天獄’,頗有代天行罰、拘禁裁決之意。”

“嘿,代天行罰?”寒鴉冷笑一聲,笑容裡充滿了譏諷與怒意,“好一個冠冕堂皇的名頭!但他們自認的‘天’,是誰的天道?行的又是哪門子的‘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而低沉:“據抗盟這些年零星蒐集,加上一些極其古老、近乎傳說的碎片資訊拼湊,‘天獄’的存在,可能比四海閣、星樞閣甚至血祀教都要久遠。他們並非北海,甚至並非我們這一方大世界的常駐勢力。更準確地說,他們像一群遊蕩在諸界邊緣、星空陰影中的‘清道夫’。”

“清道夫?”墨長老眉頭緊鎖。

“對,清道夫。”寒鴉重重點頭,“他們的核心教義,是維護某種他們所謂的‘純粹天道秩序’,清除一切可能‘汙染’、‘威脅’或‘偏離’這種秩序的‘異數’。這些‘異數’包括但不限於:某些禁忌的傳承、某些不該存在的造物、某些‘錯誤’的血脈……以及,某些‘不該被開啟’的封印和門戶。”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趙戰懷中心核所在的位置。

“歸墟之眼,在他們眼裡,恐怕就是最大的‘異數’之一,是必須被‘糾正’或‘清除’的‘錯誤’。而你們手中的‘鑰匙’,以及可能掌握著開啟或關閉‘錯誤’方法的‘人’,自然是首要目標。”

趙戰心中一凜:“所以,他們襲擊冰堡哨站,是為了奪取鑰匙,並追查可能知曉內情的人?灰燼客前輩的警告……”

“灰燼……”寒鴉眼中掠過一絲沉重,“他是抗盟在北海對‘天獄’瞭解最深的人之一。他之前就懷疑‘天獄’可能會在星潮異常時介入。這次他冒險去探查一個可能與‘天獄’有牽連的古遺蹟,果然遭遇了伏擊,拼死才傳回訊息。他提到‘天獄’在找‘鑰匙’和‘罪血者’。鑰匙是目標,‘罪血者’……則很可能是他們鎖定的、與鑰匙關聯最深的‘人’。”

洞內的氣氛陡然壓抑起來,只有地脈寒焰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寒鴉前輩,”趙戰直視著寒鴉的眼睛,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度,“您之前問,灰燼客前輩是否告訴我‘罪血者’是什麼。現在,請您告訴我。這‘罪血者’,究竟指什麼?為何天獄如此執著?又為何……您似乎認為與我有關?”

寒鴉沉默了片刻,拿起酒囊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他的目光在趙戰臉上仔細端詳,彷彿要透過皮相,看清血脈深處流淌的東西。

“小子,你修煉的功法很特別。”寒鴉緩緩開口,不答反問,“冰寒與星辰之力並存,根基之紮實,靈力之凝練,老子活了這麼久,在同輩中沒見過幾個。尤其是你突破時引發的動靜……灰燼傳訊時含糊提過一嘴,說你得了‘星樞’機緣,還引動了‘星軌’?”

趙戰點頭:“確有此事。”

“星樞……星軌……”寒鴉低聲重複,眼神閃爍,“這就對了。‘罪血者’,並非單指某個人,也不是某種固定的血脈。在天獄那套扭曲的認知裡,它更像是一個‘標籤’,貼在某些被他們判定為‘血脈源頭觸犯禁忌’、‘身負不應存世之因果’、‘可能引動天地規則異變’的存在身上。這類存在,往往與古老傳說中的一些‘禁忌事件’、‘失落傳承’或‘被封印的恐怖’有關聯。”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據古老的、幾乎被完全銷燬的零星記載,以及抗盟犧牲極大代價從某些遺蹟中拼湊的資訊,在比上古更久遠的‘荒古’時代末期,曾發生過一場幾乎導致萬界崩塌的浩劫。浩劫的源頭,據說與‘星辰’、‘歸墟’以及某些試圖以人力篡改、甚至替代‘天道’的‘禁忌存在’有關。這場浩劫最後被平息,相關的存在、傳承、造物大部分被抹去或封印。但總有一些痕跡殘留,透過血脈、破碎的傳承、或者……類似‘星樞’這樣的遺澤,偶爾在後世顯現。”

“天獄,便自詡為那場浩劫後,為防止‘禁忌’復甦而成立的‘守護者’與‘裁決者’。他們將一切與那段被抹去歷史相關的痕跡,都視為‘罪’,將承載這些痕跡的生靈,視為‘罪血者’,必須清除或關押。”

寒鴉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趙戰身上:“你身負疑似玄冥真意,又得了星樞傳承,引動星軌。這兩者,尤其是星樞,在那些禁忌傳說中,都佔有極其敏感的位置。你手中的‘鑰匙’(心核),更是直指歸墟之眼。在天獄眼中,你幾乎集齊了‘罪血者’的幾大特徵:身負敏感傳承、持有禁忌鑰匙、可能引動規則異變(星軌)。他們不追你追誰?”

趙戰面色沉靜,心中卻波瀾起伏。寒鴉的話,為他解開了一些謎團,卻又帶來了更多、更深的疑問。他的血脈?玄冥真意是得自傳承,但自己的身世本就模糊……星樞是機緣所得。難道自己的出身,真的與那被抹去的荒古禁忌有關?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