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向市重點高中。
徐昕怡坐在窗明几淨的教室裡,埋首於厚厚的習題集,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混合著周圍同學低低的背誦聲,構成了高三生活最尋常的背景音。
高考倒計時掛在黑板旁,數字一天天變小,壓力也如同夏日午後的空氣,無聲地瀰漫、沉澱。
她只想心無旁騖,抓住這來之不易的安靜學習時光,為自己,也為柳楓,搏一個更明朗的未來。柳楓最近有林君彌她們的幫助,這讓她更能專注於眼前的戰役。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過去的漣漪,並不會因為當事人的沉默而徹底平息。
周倩,從一些零碎的流言和刻意的打聽裡,捕捉到了一個讓她瞬間神經緊繃的名字——徐昕怡的哥哥,叫柳楓。
柳楓。
這個名字像一根生鏽的針,猛地刺進了周倩記憶裡某個己經結痂但從未真正癒合的角落。她幾乎立刻就聯想到了那張讓她深惡痛絕的臉。
那個在昏暗巷子裡,僅用冰冷眼神和令人髮指的戰績就讓她嚇得腿軟、當眾出盡洋相,事後每次回想都感到一陣混合著屈辱與後怕的男人。
“肯定是他!光是聽到這個名字,那種討人厭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感覺就回來了!”周倩咬著做完美甲的手指,在心底尖叫。
她幾乎是偏執地篤定了這個猜測,甚至懶得去多做驗證——在她看來,名字對上了,那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氣場也對上了,還需要什麼證據?
她就是認定了徐昕怡那個沉默寡言、只知道死讀書的人的哥哥,就是當初在巷子裡羞辱她的傢伙!
她向那個無意間透露訊息的學生逼問細節,但對方支支吾吾,只說昕怡哥哥那次來開家長會時包裹得很嚴實,帽子口罩一樣不落,根本看不清具體長相。
但這反而更“證實”了周倩的猜想:做賊心虛!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肯定是怕被我認出來!
一股混雜著舊恨與新怒的邪火在她心裡“騰”地燒了起來。羞辱她的人,竟然是她一首瞧不起的那類人——一個除了成績好點、長得清秀點,在她看來土氣又無趣,妄想靠讀書翻身的書呆子的哥哥?
這簡首是在她傲慢的尊嚴上又狠狠踩了一腳。這讓她迫不及待地想做點什麼,讓徐昕怡難受,最好能透過徐昕怡,讓那個可惡的柳楓也嚐嚐焦頭爛額的滋味。
她想找麻煩的念頭蠢蠢欲動,幾乎按捺不住。
但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上次她密謀綁架,結果卻踢到了鐵板,而且沒成功就算了,事後她還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母親切實地感受到了來自林、葉兩家的壓力,在生意和社交場上被隱隱針對、處處掣肘。
母親嚴厲地告誡她,那是她們現在周家絕對不得罪的存在。女兒差點捅了天大的簍子,讓周母至今心有餘悸。
周倩對此的理解卻簡單又惡毒:哼,果然柳楓也沒什麼真本事,不就是靠那張臉和些手段,勾搭上了林、葉兩家的大小姐當靠山麼?說到底,還是個上不了檯面的鳳凰男! 這種想法非但沒讓她收斂,反而更添了幾分鄙夷和因嫉妒而生的憤恨。
但周母還是難得地對這個一向寵溺無度的女兒板起了臉,下了死命令:“高考前這最後一個月,你給我徹底安分下來!在學校里老老實實待著,專心準備你自己的考試,絕對、絕對不要再給我惹出任何是非!尤其是,離那個柳楓,遠一點!聽到沒有?”
母親空前的嚴厲態度和那句“別惹麻煩”背後隱約的恐懼與隱忍,讓周倩暫時壓下了明目張膽報復的衝動。
像以前那樣,對看不順眼的同學進行公開的校園霸凌、逼人退學的手段,在母親明確劃下的紅線和高考這個全社會關注的敏感檔口前,她確實不敢再用了。
可這口惡氣憋在心裡,不上不下,像塊粗糙的石頭一樣堵在胸口,硌得她渾身難受。讓她就這麼放過徐昕怡?絕不可能!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周倩陰沉地盯著前排靠窗戶邊的徐昕怡,她永遠挺得筆首、專注於書本的背影,周倩眼神里閃爍著不甘和愈發冰冷的算計。
她不能親自動手,不代表不能借刀殺人,或者用些更隱蔽、更陰損、更讓人噁心卻難以抓住把柄的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