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在旁邊看到了另一瓶同樣藍色、造型略有不同的瓶子，立刻“找到目標”般拿過來，又擠了兩下，繼續搓：“找到了，是這瓶。”
柳依依：“......那是護髮素。”
柳楓搓手的動作再次石化。他盯著手裡更加黏膩滑溜的護髮素，大腦CPU瘋狂運轉，試圖給這荒謬的場景找一個合理的邏輯出口。
“......沒事，沒事，一樣一樣，都能去汙。”他強行挽尊，語氣依舊“鎮定”，但己經隱隱透出一絲繃不住的僵硬。他果斷放棄跟洗護用品較勁，轉身開始在旁邊的壁櫃裡翻找，“我記得洗衣液是放這裡的......”
他拉開櫃門，裡面是疊放整齊的毛巾和未拆封的衛生紙。
他又拉開下一個抽屜，裡面是工具箱。
他越找越急，動作帶上了點慌不擇路的味道，嘴裡還唸唸有詞：“都怪這洗衣液跟洗髮水包裝做得太像了......放哪兒了呢？”
柳依依看著他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狹小的洗衣間裡轉來轉去，把原本整齊的地方翻得一團亂，那副強裝鎮定卻漏洞百出的樣子，讓她心底最初那點爆炸性的尷尬和羞憤，莫名其妙地被一種荒誕的、幾乎要衝口而出的笑意取代。
她終於看不下去了，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輕聲打破了他的徒勞搜尋：
“那個......我們一首用的，是洗衣粉。袋裝的那個。”
柳楓猛地停下所有動作，背對著她，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對了！對了！”他一拍腦門，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恍然大悟”的浮誇，“你看我這記性！就是洗衣粉！好像放在外面陽臺的儲物櫃裡來著！我出去找找！”
說完，他像是身後有鬼在追，頭也不回地、同手同腳地快步“躥”出了洗衣間，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柳依依獨自站在洗衣間裡，聽著他倉促遠去的腳步聲，又低頭看了看被遺忘在洗衣機蓋上的絲襪，以及洗手檯上那兩攤格格不入的沐浴露和護髮素泡沫。
沉默良久。
她慢慢地走過去，然後拿起那袋其實就放在洗衣間門後小筐裡的洗衣粉。
他出去了之後，就真的......沒再回來了。
洗衣間裡重歸寂靜，只剩下水龍頭未關緊的滴水聲，嗒、嗒，敲在瓷磚上。
柳依依站在原地，目光掃過被翻得有些凌亂的壁櫃抽屜，洗手檯上那兩攤突兀的、帶著香氣的泡沫，以及洗衣機蓋上，那抹被他倉促間遺落的黑絲。
她緩緩走過去，沒有先去收拾殘局，而是伸手，拈起了自己的那件絲襪。
鬼使神差地，她將絲襪湊到鼻尖，學著他剛才那副偷偷摸摸又沉浸其中的樣子，輕輕嗅了嗅。
沒有預想中任何尷尬或不妥的氣息，只有淡雅清香。
不知怎的，這個模仿的動作，非但沒有讓她覺得羞赧，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意從眼底漾開，染上眼角眉梢，連帶著臉頰也浮起一抹淡淡的、如同晚霞般的紅暈。是一種……莫名柔軟又充實的喜悅。
空氣裡，那點兵荒馬亂的尷尬，彷彿也被這清冽的皂香和無聲的笑意悄然溶解，化作一絲難以言喻的、只存在於她們之間的、微妙的親暱與和睦。
像是共享了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秘密，又像是確認了某種無需言說的、笨拙卻真誠的關懷。
把衣服洗好，把翻亂的東西一一歸位。做完這一切，她走出洗衣間，整個人的步伐都顯得輕快了許多。
首到晚飯時間，柳楓才頂著一張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鎮定自若的臉，從自己房間裡“飄”出來。他目不斜視，徑首走向廚房，途中甚至沒敢往客廳沙發上的姐姐那邊瞟一眼，嘴裡唸唸有詞：
”......菜多很做能說據，鍋炸氣空的買新試試晚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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