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比柳楓想象的要安靜。
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人靠在門邊，一個在刷手機，一個在抽菸。煙霧還沒散開就被風吹走了，空氣裡只剩一點淡淡的煙味。她們看起來不像保安，更像是在這裡等人——那種等人等久了、己經習慣了、無所謂了的鬆弛感。
柳楓壓了壓帽簷，走了過去。
刷手機的那個先看見他。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從上到下，像在估量什麼。抽菸的也抬起頭來，煙夾在指間，沒急著吸，就那麼看著他走近。
“幹什麼的？”
刷手機的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那種兇巴巴的語氣，更像是例行公事。
柳楓停下來，離她們兩步遠。不遠不近，剛好是那種“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的距離。
“找人。”他說。
“有邀請嗎？”
“沒有。”
“那有誰介紹嗎？”
“也沒有。”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抽菸的那個把煙掐了，往前走了半步，態度比剛才認真了一點：“那這兒沒你什麼事了，走吧。”
柳楓沒動。
“聽一個老闆說，”他頓了頓，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這兒……能找份體面的工作。”
他說“體面”的時候，語調微微往上翹了一下。不是刻意，更像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臨時從腦子裡抓了一個湊數。
兩個女人又對視了一眼。
這次的眼神不一樣了。刷手機的那個把手機收進口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抽菸的靠回門框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哪個老闆？”刷手機的問。
柳楓沒立刻回答。他微微低下頭，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又像是在組織語言。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姓……姓王的，”他說得很慢，像是邊想邊說，“上週在……在一個飯局上見的，他說讓我首接過來就行。”
他說得很含糊，但又沒含糊到讓人覺得他在撒謊。細節不多，但都在點上——姓王的老闆、上週的飯局、首接過來就行。這些資訊在圈子裡不算稀罕，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對上號。
兩個女人一時拿不準了。
這種地方，每天都有各種人透過各種不正當關係往裡面介紹人。有時候是朋友的朋友，有時候是熟人，有時候就是某個老闆隨口一句話。她們不可能每個都去核實，也沒那個必要。
而且眼前這個小男生——她們又看了一眼——看著確實像剛出校門的大學生。身材瘦削但不單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露出來的眉眼輪廓很乾淨。帽簷下面壓著的頭髮有些長了，搭在額前，襯得整個人有種說不上來的……說不上來的什麼。
刷手機的那個嚥了一下口水，自己都沒意識到。
“行吧，”她說，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有人推薦就行。進去找前臺登記一下，會有人安排。”
柳楓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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