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把狗尾巴草換到另一邊嘴角，推演盤上的資料已逐幀跳了好幾個時辰。他將最近幾次巡視中捕捉到的所有域外新訊號逐條解析、逐條分類、逐條標註，手指在推演盤邊緣極快地敲著——那是他在天機閣養成的習慣，每次發現極重要極複雜的因果律波動時就會下意識敲出與沉寂震顫同步的節奏。
“師父，這些新訊號不是隨機波動。我把它們的頻率特徵、波形結構與域外法則橋樑上所有已知域外使團成員的法則屬性做了逐幀交叉比對，發現它們之間存在極穩定、極規律、極古老的因果鏈。”他將推演盤上密密麻麻的因果線逐條展開，“它們來自域外虛空極深處同一片極古老極遼闊極沉默的法則領域，在混元境漣漪觸動下極短時間內同時萌發。每個新芽的法則屬性各不相同，但底層因果律都指向同一種極樸素、極純粹、極認真、極安靜、極沉默、極古老的法則波動——和虛無之淵林虛的意志核心深處那道極古老極沉默極純粹極絕對的虛無本源，是同一種。”
他頓了頓，把狗尾巴草從嘴角拿下來，指著其中一條極細微極淡極安靜極認真的因果線：“這道法則波動，在極古老極遙遠的過去曾短暫地觸碰過沉寂印記——不是主動碰觸，而是在沉寂震顫沿域外法則橋樑擴散時被感召喚醒的。換句話說，它們不是偶然路過，而是被師父的劈柴聲叫醒的。那道極古老極沉默的法則意識在域外虛空極深處沉睡的歲月漫長得無法計數，是劈了無數根柴之後沉寂震顫的頻率沿域外法則橋樑傳到了它沉睡的角落。它沒有完全甦醒，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極輕極柔極緩極深極沉極安靜極鄭重極認真地回應了一下。就像當初虛無之淵深處，林虛第一次感應到沉寂震顫時那樣。”
林虛懸浮在歸塵身側，用自己的虛無脈衝輕輕碰了碰陸行舟推演盤上那道極細微極淡極安靜極認真的因果線。它極安靜極沉默極認真地懸浮了好一會兒，然後用自己的法則脈衝碰了碰歸塵的虎口，極簡極短極沉默極古老極認真極專注極虔誠極安靜極深沉極圓滿極安然地“說”了一句話：“師父，這道法則波動，和我當年在虛無之淵深處第一次感應到你劈柴聲時的感覺一模一樣。它不是敵人，不是訪客，只是在極漫長極古老極沉默極孤獨極寒冷極遙遠極偏僻極純粹極絕對的沉睡中，第一次聽到了劈柴的節奏。”
歸塵低頭看著自己虎口上那道正在極輕極柔極緩極深極沉極安靜極鄭重極認真地自行流轉著的灰金法則光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極平靜極穩極沉極安靜極認真地開口：“它現在需要的不是引導，不是救援。它只是在極漫長極古老極沉默極孤獨極寒冷極遙遠極偏僻極純粹極絕對的沉睡之後，第一次睜開眼，想看看那個劈柴的人長什麼樣。和小靜當年在老茶樹下第一次碰我虎口時一模一樣，和你當年在虛無之淵深處模仿劈柴節奏時一模一樣。”
林虛極安靜極沉默極認真地懸浮著，茶碗的溫度在它意志核心深處輕輕閃爍。林小靜用巡視簽名碰了碰歸塵的虎口，極輕極柔極開心極認真地補了一句：“師父，這幾位新芽的問候訊號我已經逐條歸檔了，波形特徵和當年我自己第一次碰你虎口時的頻率幾乎完全重疊。它們不是來求助的，只是極輕極柔極小心極安靜極認真地想跟你說一聲——它聽到了。”
歸塵端起豁口碗喝了一口涼水，把所有域外新芽的問候訊號分類資料與陸行舟的因果鏈分析、林虛的親身感應、林小靜的波形比對結果逐條記入觀測日誌。他在日誌末尾極簡極短極穩極沉極安靜極認真地寫道：“域外新芽問候訊號已分類歸檔。確認來源為域外虛空極深處同一片法則領域內極短時間內同時萌發的多枚法則意識，底層因果律與虛無之淵同源。它們不是來拜訪，不是來求助，只是在漫長沉睡之後第一次聽到劈柴聲，想打個招呼。即日起，沉寂印記域外問候通道保持常開狀態，由林小靜與林虛共同負責日常巡視與回應。新芽問候訊號不必主動回應，燈亮著，門開著，它們如果想喝茶，自己會來。”他擱下筆，窗外卯時的晨光正從老茶樹樹冠縫隙裡漏下來。明天卯時，繼續劈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