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林風就醒了。
石屋裡冷得像冰窖。他起身時，關節咔咔作響，昨夜突破引氣一層的溫熱感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酸脹。丹田裡那一絲靈氣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運轉不暢。
林風閉眼內視，意識沉入經脈。他的經脈狹窄、扭曲，壁上附著厚厚一層灰黑色的淤堵物，那是三年來駁雜靈氣沉澱的雜質。靈氣流入其中，就像溪水灌入泥沼——進得慢，堵得更快。
引氣一層，靈氣甚至走不完一條完整的手三陽經。
“廢靈根。”林風低聲念出這三個字，語氣裡沒什麼情緒。三年了，他早就習慣了。
他推開石屋的門。清晨的雜役區灰濛濛一片，幾個雜役已經蹲在井邊洗漱，看見他出來，沒人搭理。林風走到井邊打水洗臉，水冷得刺骨，但他習慣了。井邊有個矮胖雜役正在搓衣服，抬頭看了他一眼：“林風，劉三爺說今天讓你去掃骨。”
掃骨。
林風點點頭，沒說話。掃骨是雜役裡最下等的活——清掃宗門後山的埋骨地。那是青雲宗處理無主屍骨的地方，散修、妖獸、甚至連宗門自己犯了大錯的弟子，死了都往那裡扔。長年累月，白骨堆積，陰氣極重。雜役們都不願去，去了的人回來都說頭疼、做噩夢，時間長了還會生病。
但林風無所謂。掃骨雖然陰森，但沒人管，他可以在那裡安靜地修煉。
他拿上竹掃帚和麻袋，往後山走。路過雜役飯堂時，劉三爺正坐在門口剔牙，看見他，咧嘴一笑：“林風，聽說你昨天洗丹爐洗得不錯？今天掃完骨，回來把茅房也清了。”
旁邊幾個雜役笑起來。林風低頭應了一聲“是”，繼續走。
後山埋骨地在青雲宗西北角，是一處天然凹陷的谷地。宗門在谷口設了簡單的禁制，防止屍氣外洩，但禁制年久失修，陰氣還是順著石縫滲出來。林風走進谷地時，一股腐甜的味道撲面而來。
白骨散落在各處。有的完整，有的碎成幾節，雜草從骨縫裡鑽出來。林風開始清掃，把白骨歸攏到谷底的大坑裡。他動作不快，因為每掃一陣，他都要停下來——混沌珠在吸收周圍的靈氣。
埋骨地的靈氣比雜役區更駁雜，混雜著死氣和殘魂氣息。正常修士吸了會經脈受損，但混沌珠似乎不在乎。它貪婪地吞噬著這些駁雜靈氣，吐出一絲極細的清涼，順著林風的經脈往下衝。
林風感覺到經脈壁上那層灰黑色淤堵物在微微鬆動。
他停下來，靠著一塊大石坐下，把混沌珠貼在丹田處。清涼感增強了幾分，像冰水灌入河道，沖刷著經脈壁上的雜質。那些淤堵物一塊一塊地剝落，碎成粉末，被靈氣推著往下走。
但速度太慢了。
林風咬牙。按照這個速度，他清理完一條經脈至少需要三個月。三個月後，外門弟子選拔早結束了。
他需要更快。
午後，林風回到雜役區。挑水的活還沒完，他挑起扁擔往後山的山泉走。山泉在半山腰，來回一趟要半個時辰。他一天要挑十趟。
第三趟時，他在山道上遇到了一個外門弟子。
那弟子約莫十七八歲，穿著青雲宗外門制式的青灰色長袍，腰間別著一柄短劍，面龐白淨，神態倨傲。他正從山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個雜役幫他背藥簍。
林風側身讓路。但那外門弟子停下了。
“雜役？”他上下打量林風，目光落在林風腰間的竹牌上。
“是。”林風低頭。
外門弟子走近一步，皺了皺眉：“你身上靈氣不對勁。引氣一層？一個雜役，怎麼會有靈氣？”
林風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動聲色：“回稟師兄，小人資質低劣，偶爾能引氣入體，但經脈淤塞，始終無法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