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林嬸。”張明遠拱了拱手,語氣卻硬邦邦的,“今日小侄前來,還是為了退婚一事,我與林桑姑娘性情不合,強求無益,且……且我心儀嬌兒姑娘,不能負她,還請叔嬸成全。”
他說著,目光掃過拎著洗衣籃站在門口的林桑。
少女身姿挺拔,眼神清亮,但在他眼中,卻只看到了“粗野”和“蠻力”,他聽村裡人說過,這林桑力氣大得能扛起半扇豬,脾氣也爽利得近乎潑辣。
再對比身邊林嬌兒的溫柔小意,楚楚可憐,他更是覺得自己退婚的決定再正確不過,夢裡那母夜叉般的妻子形象,讓他不寒而慄。
張老太太急了,扯兒子袖子:“明遠!你胡說什麼!桑桑是多好的姑娘……”
“娘!”張明遠打斷她,“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屋內頓時又吵作一團,王氏罵張家背信棄義,罵宋金花母女無恥;宋金花反唇相譏,說王氏不識趣;林嬌兒嚶嚶哭泣;張明遠鐵了心要退;張老太太左右為難,唉聲嘆氣。
林桑靜靜地聽著,看著這場鬧劇,她看著張明遠那毫不掩飾的嫌棄眼神,看著林嬌兒那矯揉造作的表演,看著爹孃的憤怒與無奈。
起初的震驚和一絲難過過後,心裡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
這樣一個耳根子軟、是非不分、只看皮相不通內裡的男人,真的值得託付終身嗎?今日他能被林嬌兒的伎倆迷惑退婚,來日若遇到更“溫柔小意”的,是否也會輕易棄林嬌兒如敝履?
這樣的“福氣”,她林桑,不稀罕。
就在爭吵愈演愈烈之時,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嘈雜:
“別吵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齊刷刷看向她。
林桑將洗衣籃輕輕放在牆邊,走到堂屋中央,目光平靜地看向張明遠,又掃過林嬌兒,最後落在自己爹孃身上。
“爹,娘。”她語氣平穩,“這門親事,退了吧。”
“什麼?”王氏驚叫,“桑桑,你糊塗了?這可是秀才娘子!”
張明遠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林桑會主動同意,他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
林嬌兒和宋金花則是掩不住的喜色。
林桑看著孃親,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娘,一個心不在我這裡的男人,強嫁過去有什麼意思?他現在就能為了別人這般羞辱我,往後真成了親,日日相對,哪有我的好日子過?這秀才娘子的名頭聽著風光,內裡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這福氣,我不要了,讓給堂妹吧。”
王氏張了張嘴,看著女兒清澈堅定的眼神,再想想張明遠今天的混賬行徑,那股堵在心口的惡氣忽然就散了些許,是啊,女兒說得對,這樣的男人,嫁過去也是受罪。可是……這口氣,終究是意難平!
“可是桑桑,你的名聲……”
“名聲壞了,總比一輩子毀了強。”林桑淡淡道。
最終,在林桑的堅持下,王氏縱然百般不甘,為了女兒長遠看,還是紅著眼眶同意了退婚。
張明遠如釋重負,立刻就要寫退婚書,張老太太痛心疾首,卻拗不過兒子,只能提出聘禮要減半收回,算是給林家一個交代,也出出心裡這口悶氣,宋金花為了女兒能順利嫁過去,雖肉疼,也只得答應。
一場鬧劇,就此落定。
拿著退回的一半聘禮和那紙退婚書,看著歡天喜地簇擁著張明遠離開的宋金花母女,林桑站在院門口,目光越過看熱鬧的鄉鄰,投向遠處連綿的田野。
秀才娘子?不過如此。
。呢著長還,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