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浮現出春桃安靜做賬的樣子，浮現出她低頭淺笑的樣子，浮現出那天在人群中，她靠在他懷裡的樣子……
做媒？
他握緊了手中的筆，筆桿發出輕微的“咔”聲。
李大山和李大河對視一眼，都不敢說話，只埋頭整理皮子。
鋪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爐火噼啪的輕響。
秦驍盯著賬本上的字跡，半晌，輕輕吐出一口氣，重新拿起筆，開始核對賬目。
只是落筆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
天色完全暗下來的時候，鎮上的街道己經空無一人，各家的鋪子陸續打烊，燈籠在寒風中輕輕搖晃。
林柏帶著小滿和林苗先回林桑那邊吃飯了，雜貨鋪裡，春桃和趙鐵生正在整理貨架，把白天翻亂的貨物重新歸位，盤點庫存。
正忙活著，鋪門被輕輕推開，一陣冷風捲進來，秦驍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秦驍來了？”趙鐵生首起身，笑著招呼，“那邊鋪子打烊了？”
秦驍點點頭，目光卻落在春桃身上：“大山大河兄弟倆在收尾，我今晚……有點事情拿不定主意，想請春桃姑娘幫忙參考參考。”
春桃正在整理一盒胭脂，聞言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打翻，她心下一緊，抬起頭，對上秦驍的眼睛。
燭光下，他的眼神比平時更深，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趙鐵生沒察覺異樣，爽快道：“可以啊！鋪子這邊我自己就行，你們先走吧，我等等沈娘子一起回去——天太暗了，她們母女倆路上不安全，桂花嬸子帶著春妮秋霞姐妹倆回村還沒回來，我等她們。”
秦驍拱手：“那就麻煩鐵生兄弟了。”
他又轉向春桃，聲音比平時溫和些：“春桃姑娘，能否……去幫在下掌掌眼？”
春桃放下手裡的胭脂盒，心跳得厲害，她努力保持平靜：“去哪裡呀？我這也沒多少見識，怕幫不上忙……”
“沒事，”秦驍看著她，眼神認真，“就是想找人給我出個主意，還請姑娘……成全。”
那句“成全”說得格外鄭重，春桃臉一熱，低頭整理了一下裙子：“那……好吧。”
她跟趙鐵生交代了幾句，這才跟著秦驍出了鋪子，門外的寒風撲面而來，她縮了縮脖子，秦驍很自然地走到她外側，替她擋了些風。
趙鐵生站在鋪子裡，看著他倆並肩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秦驍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平時他雖然客氣，但總是帶著些江湖人的疏離感，今天卻格外溫和，尤其是看春桃的眼神……
鐵生搖搖頭，繼續幹活，年輕人的事，他這憨人還是別多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