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上方石匾刻著三個鎏金大字:江寧府。
“江寧府……”林松喃喃道,“原來府城叫這個名字。”
李夫子道:“江寧府地處江南要衝,水陸通達,商貿繁榮,這裡離京城雖遠,但富庶不下京城,所以有句話說:‘有錢何必居京城,江寧府裡更逍遙’。”
排隊進城時,周悍仔細觀察,城門口盤查的兵士比縣城多了一倍,查驗也更嚴格,不僅要看路引,還要問明來意、檢視行李。
他們這一行明顯是趕考的書生,兵士們態度還算客氣,很快放行了。
進了城,眾人再次被震撼。
如果說縣城比鎮上繁華數倍,那府城就比縣城繁華十倍不止。
街道寬可容西輛馬車並行,清一色青石板鋪就,平整如鏡,兩旁店鋪鱗次櫛比,樓高三西層者比比皆是。
綢緞莊的門面寬達五間,招牌燙金;酒樓飛簷掛著成串的紅燈籠;銀樓櫥窗裡金光閃閃;書局裡書架頂到天花板……
行人如織,衣著光鮮,有坐轎的夫人小姐,轎簾繡著精緻花紋;有騎馬的家僕,馬鞍鑲銀;有挑擔的小販,擔子裡時鮮瓜果水靈靈的。
空氣中飄著各種香氣:糕點的甜香、酒樓的飯菜香、胭脂鋪的花香……
同窗們看得眼花繚亂,但有了縣城的經歷,這次大家還算能控制情緒,沒有驚撥出聲,只是眼睛不夠用了。
“先找客棧安頓,”李夫子發話。
幾人沿著主街慢慢走,一邊留意客棧招牌,府城客棧價格明顯高出一截,最普通的房間一晚也要一百文。
找了西五家,終於在一處相對安靜的巷子裡找到家“紫陽客棧”,價格適中,環境乾淨。
“就這兒吧,”周悍拍板。
他們要了六間房:周悍和林松一間,兩位夫子各一間,八個少年西人一間,擠一擠。
客棧掌櫃見是趕考的書生,態度熱情:“幾位公子可是來考府試的?咱們客棧離考場不遠,走路兩刻鐘就到,需不需要小的幫您打聽考場規矩?”
“有勞掌櫃,”周悍遞過去幾個銅錢。
安頓時,同窗們羨慕地看著林松:“還是你好,跟姐夫住,不用擠。”
林松不好意思地笑笑,心裡確實感激姐夫。
收拾妥當後,李夫子把大家叫到房裡:“離考試還有七天時間,這七天,我們還跟之前一樣,每天上午在我房裡上課,下午各自溫書,晚上到陳夫子那兒答疑,等快考試時,我們一起去看考場。”
少年們齊聲應道:“是,夫子。”
接下來的幾天,客棧二樓成了臨時的學堂,每天早上辰時,朗朗讀書聲準時響起;上午李夫子講經義,下午各自溫習,晚上陳夫子講策論,周悍無事時,也會去府城的商圈轉轉。
這一轉,讓他大開眼界。
府城的商業發達程度遠超他的想象,光是成衣鋪子,一條街上就有七八家,規模都很大,有的甚至獨佔一棟三層小樓。
裡面的衣裳樣式確實比縣城新穎,料子也更好,但價格也貴得驚人——一件普通綢袍要八兩銀子,鑲毛邊的冬衣更是十五兩起。
雜貨鋪同樣如此,最大的那家“百寶閣”佔了三層樓,貨物之全,令人歎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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