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油珠掉在車窗窗欞。
香臭味瞬時更濃了。
史珍香望著那串油珠子,趕緊用錦帕捂住鼻子,又換到對面的位置,“還不趕緊清理乾淨?這該死的醜鳥,竟然一股臭豆腐味!”
她雖然一直給裴珩送臭豆腐,但自己別說吃了,連碰都根本不會碰一下。
在她看來,像臭豆腐那種上不得檯面的吃食,只有那些地裡刨食的下賤貧民才會喜歡吃。
想到這,少女姣好的面容又有些一言難盡,平南王世子含著金湯匙出生,又在蜜罐里長大,可這癖好,卻是如此奇怪,淨喜歡些臭物……
胭脂連忙取了帕子,準備去擦窗欞。
然而剛掀開車簾,便被嚇了一大跳,“啊!!這,這……”
史珍香正心頭不爽著,瞧見她這模樣,語氣更是不耐,“不就是讓你擦個窗子,這麼大驚小怪做什麼?”
“小,小姐,您看下就明白了。”胭脂狠狠嚥了咽口水,又連忙將車簾掀得更大了些。
史珍香順著她的動作往外一瞥,待瞧見窗外的景象,先前的不以為意瞬時全僵在眼裡,她為了不讓裴珩發覺自己在守著他,每次都特意將馬車停在離夏記酒樓有段距離的大樹下。
可此刻,這棵偌大的樹上,卻是密密麻麻停滿了鳥。
一隻只鳥從頭到腳,全是黑黢黑黢,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捧打散了的瓜子。
而這些鳥嘴裡,無不叼著一塊臭豆腐吸溜。明明是一丁點小的嘴巴,史珍香硬是從它們嘴裡看出‘津津有味’四個金光大字。
她愣愣望著這些小黑鳥半晌,忽地想起,這些鳥方才可是從夏記酒樓裡飛出來的,“好個裴珩,竟然將我送他的禮物給畜生吃!”
少女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不是害羞,而是氣的!
他喜臭厭香,她便投其所好,每日親自送這些臭豆腐來,可他不見自己便算了,居然還將她心意扔地上踩。
史珍香氣得胸脯一陣起伏,“待會兒回府找幾個好弓箭手來,將這些畜生全給我殺了……”
話到一半,忽地一陣撲騰聲響起。
樹上的黑鳥似是感覺到不對,瞬時撲稜起翅膀散個乾淨。
許是散得太急,不少鳥嘴裡沒吃完的臭豆腐掉了下來,噗嗤噗嗤砸馬車上,也砸在車窗邊的史珍香身上,這無異於火上澆油,史珍香吧嗒一下就炸了。
“這些該死的小畜生!
你現在立馬回府找人來,將這些畜生全殺掉,一個不許留。
我要今兒個中午史府上下全部吃鳥……”
胭脂縮了縮脖子,一直等她罵完,才小心翼翼開口:“奴婢聽聞平南王世子養著一隻通體漆黑的愛鳥,走到哪帶到哪,若是小姐不小心殺錯鳥了,怕是沒法和世子交代。”
史珍香火氣一滯,“你的意思是,這裡頭有世子的愛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