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陛下信任!”陳彥拱手,又道:“此外,陛下,關於更大威力之火器——火炮的研製,也已有些頭緒。工匠們已初步解決了大型鑄件的成型與炮膛的鑽鑿難題,正在試驗不同的鐵銅配比,以求兼顧韌性與強度,避免炸膛。假以時日,若能成功,屆時千步之外,摧城拔寨,亦非虛言。”
“火炮……”趙宸眼中再次閃過憧憬的光芒,拍了拍陳彥的肩膀,“好!朕期待著那一天!維嶽,你真是朕的肱骨,國之干城!”
君臣二人正為軍械革新前景振奮之際,一名身著灰衣、風塵僕僕的北鎮撫司密探,在侍衛引領下,神色倉皇地疾步而來,甚至來不及行禮,便噗通跪地,急聲道:“陛下!大將軍!蜀中八百里加急密報!”
陳彥心中一凜,接過密探呈上的蠟封竹筒,驗看無誤後,開啟快速瀏覽。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轉身將密報雙手呈給皇帝:“陛下,蜀中……出大事了!”
皇帝趙宸接過密報,只看了一眼,臉色便“唰”地一下變得鐵青,隨即轉為暴怒的赤紅!他猛地將密報摔在地上,怒吼道:“徐奎! 狗賊! 安敢如此!” 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密報正是韓方、趙平二人冒死突圍送出的最新情報,詳細稟明瞭徐奎下毒謀害蜀王、勾結五溪蠻騙取兵權、如今已率叛軍與蠻兵合流、正猛攻成都的驚天陰謀!
“逆賊!逆賊!竟敢謀害皇叔,勾結蠻夷,禍亂國家!朕必將其碎屍萬段!”趙宸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殺機四溢。蜀中乃天府之國,西南屏障,絕不容有失!
“陛下息怒!當務之急,是速發援兵,平定叛亂,解救蜀王與成都百姓!”陳彥沉聲勸諫。
“對!援兵!”趙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略一思索,斬釘截鐵道:“蜀道艱難,叛軍勢大,尋常郡兵恐難濟事。傳朕旨意:命 龍驤衛將軍常勝 ,即刻點齊 兩萬新軍 精銳,攜帶充足震天雷及弓弩箭矢,三日後 誓師出征,火速馳援蜀中!告訴常勝,給朕 蕩平叛逆,擒拿徐奎 !解成都之圍!”
“臣遵旨!”陳彥立刻領命,安排傳旨事宜。
三日後,洛陽城外校場,旌旗招展。兩萬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新軍將士肅立。將軍常勝接過皇帝親賜的節鉞,誓師出征,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向西而去。
然而,就在常勝大軍出發後僅僅一天,又一封沾滿塵土、插著三根羽毛代表最緊急軍情的六百里加急文書,被信使以近乎虛脫的狀態送入了紫微宮!
“陛下!雲州鎮國公八百里加急!北疆告急!匈奴左、右賢王部集結六萬精銳騎兵,已陳兵雲州城外百里,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大舉南下入侵!鎮國公請朝廷速發援軍,並預警全國!”
“什麼?!匈奴也來了?!”皇帝趙宸接到這份急報,剛剛因出兵蜀中而稍定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南北同時告急! 這是大雍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危局!北疆若被突破,匈奴鐵騎可長驅直入,直逼中原,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北疆乃國家屏障,絕不能有失!”兵部尚書急切出列。
“可……可京師新軍營需衛戍京畿,不可輕動。常勝已帶兩萬新軍入蜀,如今哪裡還有精銳可調往雲州?各地府兵集結緩慢,恐遠水難救近火啊!”戶部尚書一臉憂色。
朝堂之上,頓時一片慌亂。南北兩線作戰,兵力捉襟見肘,讓群臣束手無策。
皇帝趙宸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了始終沉穩不言的陳彥身上:“維嶽,北疆之事,你有何良策?”
陳彥踏步出班,神色冷靜,顯然已深思熟慮:“陛下,諸位大人。雲州城高池深,鎮國公常雲老成持重,麾下邊軍亦是百戰精銳,堅守一時,絕非難事。匈奴此次陳兵邊境,而非立刻進攻,意在試探與施壓,欲觀我朝內亂之反應。我軍不可自亂陣腳。”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臣建議,不必大規模從內地調兵,以免勞師動眾,反顯虛弱。可命神機營都尉楊威,率領 一千神機營精銳,攜帶 最新制成的 五百枚 震天雷 及 部分火銃,即刻北上,增援雲州!”
陳彥目光炯炯:“震天雷之威,匈奴人聞所未聞!將其用於守城,在匈奴人密集攻城時引爆,必能產生震撼性效果!足以挫其銳氣,寒其膽魄!讓匈奴人明白,我大雍有守土之利器,絕非他們可輕辱!同時,亦可實戰檢驗火器之效。此乃 以技補力 、 以質勝量 之上策!足可保雲州無虞!”
皇帝趙宸聞言,眼睛一亮!陳彥此計,可謂另闢蹊徑,正中要害!不出動大軍,而是派出精銳的技術兵種,用秘密武器進行威懾性防禦,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保守機密,震懾敵膽!
“好!就依愛卿所言!”趙宸當即拍板,“傳旨:擢升神機營都尉楊威為神機營指揮使,率一千神機營將士,攜五百震天雷、一百支火銃及充足彈藥,即日北上,聽候鎮國公常雲調遣!告訴他,給朕 守住雲州,揚我國威!”
“臣遵旨!”陳彥肅然領命。
旨意迅速下達。剛剛完成演示的神機營,立刻轉入戰時狀態。楊威領旨,帶著無比的激動與責任感,率領一千精銳,押運著沉重的震天雷和火銃,離開北邙山,一路向北,朝著烽火將至的雲州疾馳而去。
洛陽皇城,承天殿內,皇帝趙宸走到巨大的山河社稷圖前,目光沉重地掃過西南的蜀中和北疆的雲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