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農家子,科舉來揚名》第366章 城頭北望憶舊事 君臣定計征漠北(1)

作者:愛吃清蒸桂花魚的小娘·8個月前

次日,皇帝趙宸不顧寒風,堅持要巡視軍營,檢閱邊軍。

在鎮國公、陳彥及眾將領的陪同下,趙宸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皮裘,深入雲州大營。他從一個營壘走到另一個營壘,仔細檢視將士們的營房、伙食、器械,甚至親手試了試邊軍慣用的強弓硬弩和禦寒的皮袍。

每到一處,迎接他的都是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和激動到無以復加的目光。許多士卒一輩子都沒想過能如此近距離地見到“真龍天子”,更別提得到天子的噓寒問暖。當趙宸拍著一個年輕士卒結實的肩膀,問他家鄉何處、家中可有困難時,那士卒激動得語無倫次,熱淚盈眶;當趙宸親手為一名在巡哨中凍傷耳朵的老兵遞上一杯熱酒時,周圍所有將士的眼睛都紅了。

“諸位將士!”趙宸站在校場的高臺上,面對下方黑壓壓、佇列嚴整的邊軍,聲音藉著寒風傳開,清晰有力,“你們,辛苦了!是你們,在這苦寒之地,用熱血和忠誠,為大雍守住了北大門!朕,在洛陽,在江南,在蜀中,之所以能安心治理天下,皆因有你們在此,將一切危險擋在了國門之外!你們是大雍的脊樑,是朕最可依賴的勇士!”

“朕今日來,就是要親眼看看你們,親口對你們說:你們的功勞,朕銘記於心!朝廷,絕不會虧待任何一位為國流血的忠勇之士!朕向你們保證,你們的糧餉會按時足額髮放,你們的家小會得到朝廷的撫卹照顧,你們的傷病會得到最好的醫治!朕,與你們同在!”

“陛下萬歲!誓死效忠陛下!誓死保衛大雍!” 回應他的是更加狂熱的吶喊,聲震雲霄,連城頭的積雪似乎都被震得簌簌落下。軍心士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巡視軍營之後,年輕的皇帝顯然被這鐵血雄師的氣氛所感染,胸中豪情激盪,竟生出了一個更大膽的念頭。

回到鎮守使府,趙宸對常雲道:“老國公,朕既已至此,只在城中觀望,終是隔靴搔癢。朕欲明日,出城一趟,就近看看邊防哨卡,瞭望一番塞外風光,也讓將士們知道,朕並非只是安坐城中。”

“出城?!” 常雲一聽,魂兒差點嚇飛了,剛剛因皇帝撫軍而升起的感動瞬間被巨大的驚恐淹沒。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都變了調:“陛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城外便是戰場!北虜斥候神出鬼沒,流矢冷箭防不勝防!陛下若有絲毫損傷,老臣便是粉身碎骨,也無顏見先帝於九泉!老臣……老臣拼著這項上人頭不要,也絕不能讓陛下出城涉險!”

這位年逾古稀、在邊關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老帥,此刻竟像個孩子般,死死抱住皇帝的腿,涕淚橫流,說什麼也不肯鬆開。陳彥也立刻跪倒勸阻:“陛下,老國公所言極是!城外情況不明,陛下安危重於泰山!撫軍之效已顯,無需再行險招!請陛下三思!”

看著老將軍花白的頭髮和臉上縱橫的老淚,趙宸心中感動,也知道自己這念頭確實有些衝動和冒險。他嘆了口氣,親手扶起常雲:“好了好了,老國公快請起,是朕考慮不周。朕不出城便是,莫要如此。”

常雲這才稍稍安心,但依舊心有餘悸,暗中下令,將皇帝身邊的護衛又加了三層,城防更是提到了最高級別,生怕這位“膽大包天”的年輕皇帝又冒出什麼驚人想法。

數日後,無法出城的趙宸,只好在常雲、陳彥及大批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登上了雲州北面最高、最堅固的城門樓。

寒風凜冽,吹得龍旗獵獵作響。趙宸手扶冰冷的女牆,極目向北眺望。視線所及,是廣袤無垠、衰草連天、覆著斑斑白雪的荒原,遠處地平線模糊,與灰濛濛的天空相接,充滿了一種蒼涼、遼闊而又暗藏殺機的氣息。那裡,是匈奴鐵騎馳騁的草原,是大雍百年來的心腹之患。

“維嶽,”趙宸忽然開口,聲音在風中被吹得有些飄忽,“你還記得嗎?朕剛登基不久,你新科狀元及第,入翰林院觀政那年冬天。匈奴左賢王部大舉犯邊,劫掠朔方、代郡,邊軍告急,朝野震動。”

陳彥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望著同樣的方向,目光悠遠:“臣記得。那時朝中主和、主守之聲頗盛。陛下於御前會議,力排眾議,堅持增兵禦敵,並命臣草擬整軍備戰的條陳。”

“對,就是那時。”趙宸點點頭,彷彿陷入了回憶,“你在條陳中痛陳邊軍積弊,提出‘欲平北患,非革新軍制、練強兵不可’,並首次提出了編練完全不同於舊軍的新式軍隊的構想——‘新軍’。 以新式武器為主,配以嚴苛操典、優厚糧餉、忠君愛國之訓導。朕當時……雖覺得你所言甚奇,卻也深感其切中要害,更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銳氣。於是,當時朕請求皇祖父撥款百萬,頂住壓力,撥內帑,調精幹,將新軍之任,託付於你。”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彥:“如今,新軍已成。泉州海貿、江南新政、乃至倭國的金銀,不斷充盈著國庫與朕的內庫。我們,是不是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不再只是被動防守,而是可以……主動出擊,徹底擊潰匈奴,永絕北疆之患?”

城樓上的風似乎更疾了,吹動兩人的衣袂。這個問題,沉重如山,又銳利如刀,直指大雍百年來最大的戰略困境。

陳彥迎著皇帝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鄭重而清晰地回答:“陛下,臣,從未忘記。新軍之設,本為今日。經數年錘鍊,新軍戰法、裝備、士氣皆已成熟,火器之利,尤擅野戰攻堅。江南土地新政若能穩住,可保後方糧餉無虞;海貿與倭國金銀,確為軍費提供了堅實支撐。以如今大雍之國力、軍力,若謀劃得當,後勤充足,擇機對匈奴發動一場旨在重創其主力、拓地數百里的決定性戰役,確有極大勝算。 臣,同意陛下的想法。”

趙宸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但陳彥緊接著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然,臣堅決反對陛下親征!”

“為何?”趙宸眉頭一皺,他剛才,心中確實閃過了一絲“御駕親征,踏平漠北”的豪情。

“陛下,”陳彥沉聲道,“戰場之事,瞬息萬變,縱有萬全準備,亦難保無失。陛下乃一國之本,當坐鎮中樞,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親臨前線,固然鼓舞士氣,然亦將自身置於險地,更會令前線將帥束手束腳,時時以陛下安危為第一要務,反不利於指揮決斷。昔日陛下欲出城,老國公尚且以死相諫,何況深入漠北?陛下之安危,關乎天下億兆生靈,非可輕擲於賭局之中。平滅匈奴,乃國戰,需倚仗的是良將、精兵、充足的準備與正確的戰略,而非天子一人之勇。 請陛下明鑑!”

陳彥的話,如同冰水,澆在了趙宸心頭那點剛剛燃起的親征火苗上,讓他迅速冷靜下來。他並非聽不進勸諫的昏君,仔細一想,陳彥所言確實在理。他親征,或許能極大提振士氣,但也必然會讓整個北伐的指揮體系變得複雜而保守,常雲等將領恐怕寧可貽誤戰機,也絕不敢讓他涉險。而且,誠如陳彥所言,他的安危,確實賭不起。

趙宸沉默良久,望著北方蒼茫的草原,拳頭緩緩握緊,又慢慢鬆開。最終,他長長吐出一口白氣,那氣息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維嶽,你說得對。是朕……有些心急了。”趙宸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更加堅定,“親征之事,暫且不提。 但,北伐匈奴,勢在必行!”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身後的常雲、陳彥以及幾位核心將領:“回京之後,朕即命樞密院、兵部,著手製定詳細的北伐方略!就以明年——弘化七年開春為期,進行最後的準備與推演! 待秋高馬肥,糧草齊備,便是大雍新軍,亮劍漠北之時!”

他向前一步,手指重重敲在冰冷的城磚上,彷彿敲定了帝國的未來:“朕倒要看看,創新了的新式武備、歷經了脫胎換骨的大雍新軍,對上縱橫草原的匈奴鐵騎,到底孰強孰弱!朕,要試一試,這匈奴,還能不能擋住我大雍前進的腳步!”

。心決的疑置容不著帶,盪迴中風寒的冽凜頭城州雲在,語話的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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