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農家子,科舉來揚名》第389章 神京陷落劫火起 南圖緩進取關中(1)

作者:愛吃清蒸桂花魚的小娘·7個月前

黎明時分,當第一縷慘淡的天光刺破洛陽城頭的硝煙,這座千年古都的防禦,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

失去了火炮的威懾,箭矢滾木耗盡,守軍疲憊不堪,城牆多處破損難以修補。在晉王趙弘不惜代價、晝夜不停的猛攻下,尤其是發現守軍反擊力度明顯減弱、疑似“天雷”與火炮已耗盡後,他果斷髮起了最後的總攻。

無數叛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扛著雲梯,推著衝車,瘋狂湧向搖搖欲墜的城牆。守軍在英國公的指揮下,進行了最後悲壯的抵抗。磚石、木料、乃至陣亡袍澤的屍體,都被當作武器扔下城去。許多傷兵甚至抱著衝上城頭的叛軍一同墜下。

但兵力、器械、體力的懸殊差距,終究無法用意志完全彌補。在堅守了數日,付出了慘重代價後,洛陽外城多處被突破。渾身浴血的英國公手持先帝御賜寶劍,率領最後的親衛,在皇城午門前進行了最後的抵抗,最終力戰而亡。

建武七年秋,大雍國都洛陽,陷落。

“哈哈哈!洛陽!本王的洛陽!”晉王趙弘在親衛的簇擁下,志得意滿地策馬踏入硝煙瀰漫的洛陽城。看著街道兩旁跪倒的、瑟瑟發抖的百姓,看著那巍峨卻殘破的皇城宮闕,他壓抑了數十年的野心和慾望,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身披龍袍,坐在那紫微宮龍椅上的景象。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攻破洛陽,天命所歸!”趙賁等一眾將領、謀士紛紛下馬,諛詞如潮。

“王爺,如今洛陽已下,偽帝倉皇西逃,關中空虛,正是王爺揮師西進,一舉定鼎乾坤的大好時機啊!”一名急於立功的將領興奮地建言,“末將願為先鋒,直取函谷關,為王爺開啟通往關中的大門!”

趙弘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剛要點頭,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側、披著灰色僧袍的慧明法師卻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王爺,且慢。”

“哦?法師有何高見?”

慧明法師單手豎掌,渾濁的眼睛掃過周圍殘破的街道和遠處隱約可見的皇城輪廓,緩緩道:“王爺,洛陽雖下,然根基未穩。城中錢糧,多為守軍消耗或轉移,所餘不多。偽帝西逃,必據潼關、函谷之險以自守。此二關,乃天下雄隘,尤以函谷為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非虎牢可比。當年強秦據之,六國百萬聯軍尚且難越雷池一步。王爺新破洛陽,將士疲憊,若倉促進攻關中,頓兵堅城之下,恐遷延日久,師老兵疲。”

他頓了頓,看著趙弘微微皺起的眉頭,繼續道:“再者,偽帝雖敗,然其正統名分猶在,天下未定。江南、淮南、荊襄、嶺南,乃至巴蜀(蜀王已東出),諸地州郡,此刻必然人心浮動,觀望風向。若王爺急於西進,後方不靖,糧道綿長,萬一偽帝下詔,或有忠義之士起兵於王爺之後,斷我糧道,襲我城池,則我軍危矣。屆時,進有關隘難克,退有後路被斷,如之奈何?”

趙弘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並非魯莽無謀之輩,慧明法師的話,如同冷水澆頭,讓他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是啊,洛陽是打下來了,但這不代表天下就是他的了。趙宸那小子跑去了關中,依託潼關、函谷天險,急切間確實難以攻克。而自己身後,還有廣袤的、態度未明的南方。

“那依法師之見,本王當如何?”趙弘沉聲問道。

慧明法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王爺,當務之急,非急攻關中,而是南撫諸州,穩固根基,廣積錢糧,緩圖西進。”

“請道其詳。”

“其一,洛陽新下,當速速派兵接管各處府庫、衙門,維持秩序,安輯百姓,收攬人心。可開倉放糧,賑濟貧苦,以示王爺‘仁德’。同時,嚴厲約束軍紀!”說到這裡,慧明法師特意加重了語氣,瞥了一眼周圍那些已經開始眼神閃爍、盯著街邊宅院商鋪的叛軍將領,“絕不可縱兵搶掠,以免盡失洛陽民心,徒留罵名,更授南方諸州以口實。”

趙弘聞言,臉色一沉,他自然知道手下這些驕兵悍將的德行,破城之後搶掠幾乎是慣例。但他也明白法師說得對,若想坐穩江山,就不能只靠殺人立威。他立刻厲聲下令:“傳本王令!入城各部,各安營寨,不得擅自入民居搶掠!違令者,斬!趙賁,你帶執法隊巡視全城,有敢劫掠民財、淫辱婦女者,就地正法,梟首示眾!”

“是!”趙賁雖然有些不甘,但不敢違逆,連忙應下。

“其二,”慧明法師繼續道,“即刻以王爺……不,應以‘監國’或‘天下兵馬大元帥’之名,起草檄文,公告天下。言偽帝趙宸,昏聵無能,窮兵黷武,致天下疲敝,民不聊生。王爺乃太祖血脈,順天應人,起兵清君側,正朝綱。今已克復神京,當撫定四方。同時,派出得力使者,攜帶王爺親筆信與厚禮,分赴南方各州,尤其是江南富庶之地、淮南重鎮、荊襄要衝,會見各州刺史、都督、豪強。許以高官厚祿,誘其歸附。若能得江南錢糧、淮南兵馬、荊襄地利,則王爺大勢已成,進可圖關中,退可守中原,立於不敗之地。”

“妙!妙啊!”趙弘聽罷,撫掌大笑,眼中重新燃起興奮的光芒,“法師真乃吾之子房也!先定南方,再圖關中,步步為營,方是上策!那趙宸小兒,就讓他龜縮在關中那窮鄉僻壤吧!待本王整合南方,手握天下錢糧兵馬,區區潼關、函谷,又何足道哉?”

他立刻下令:“就依法師所言!趙賁,約束軍紀、安民之事,交由你全權負責!其餘眾將,各率本部,接管城防、府庫!至於檄文與使者……”他看向身旁幾位心腹文士,“立刻去辦!檄文要寫得大義凜然,痛斥趙宸罪狀,彰顯本王仁德!至於出使南方的人選和禮物,由法師與幾位先生共同擬定,務必要快!要讓南方那些牆頭草,儘快看清形勢!”

“是!王爺(監國)英明!”眾人齊聲應諾。

然而,趙弘“嚴厲約束軍紀”的命令,在巨大的勝利和貪婪面前,執行起來大打折扣。雖然明面上的大規模、有組織的搶掠被暫時遏制,但散兵遊勇、兵痞悍卒私下裡的偷搶、勒索、欺壓百姓之事,依舊層出不窮。洛陽城在經歷了戰火之後,又陷入了新的混亂與恐慌之中。尤其是那些富戶、官宦之家,更是重點“光顧”物件,美其名曰“徵收軍資”、“清查逆產”。一時間,洛陽城內,哭喊聲、哀求聲、兵痞的喝罵聲不絕於耳,昔日的繁華帝都在鐵蹄和貪婪下瑟瑟發抖。

而關於偽帝趙宸已逃入關中,並在函谷關集結兵力、意圖憑險固守的訊息,也很快被探馬證實,報到了趙弘面前。

“函谷關……”趙弘看著地圖上那道險峻的關隘標誌,冷笑一聲,“就讓他先守著吧。傳令下去,大軍在洛陽休整,同時,給本王向南,放出獵鷹!告訴南方的各位‘忠臣’,是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數日之後,數十騎信使,攜帶著蓋有“天下兵馬大元帥晉王令”的檄文和趙弘的親筆信,以及滿載金銀珠寶的車輛,從洛陽出發,分赴江南、淮南、荊襄、嶺南等地。一場關於人心、關於忠誠、關於利益的無聲博弈,隨著洛陽的陷落和晉王勢力的急速膨脹,在大雍的南方大地,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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