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軍醫!”眾人大驚。
一番手忙腳亂的施救後,趙修遠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只是眉頭緊鎖,彷彿在夢中仍在擔憂著城防。
眾人見狀,知他確實已到油盡燈枯之境,無法理事,嘆息著退了出去。心中那份因他甦醒而短暫燃起的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
深夜,子時將近。
城外隱隱傳來號角與喊殺聲,叛軍又開始了例行的襲擾。城頭守軍疲憊地打起精神應對。
內室中,趙修遠被號角聲驚醒,掙扎著想要坐起:“是……叛軍……攻城?”
“大人,只是小股襲擾,王太守他們在城上,無礙的。”親衛連忙按住他。
“扶……扶我……去城樓……”趙修遠固執地說,眼中是近乎偏執的堅持。他想親眼看看,想站在將士們身邊,哪怕什麼也做不了。
“大人!您這身體……萬萬不可啊!”親衛跪倒在地,哽咽道,“軍醫說了,您毒未全清,元氣大傷,此刻下地,恐有性命之憂!您若再有個好歹,這汝南城,可就真的……真的完了!”
看著親衛通紅的眼睛,感受著體內如同被抽空般的虛弱和陣陣襲來的眩暈,趙修遠最終頹然地躺了回去,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是無力,是愧疚,更是對這座城池、對這些信任他的人的深深擔憂。
東城門。
守軍剛剛打退了一波叛軍的騷擾性進攻,正鬆了口氣,輪換休息。誰也沒有注意到,黑暗中,數十道黑影正在悄然匯聚。周理一身勁裝,親自帶隊,與幾家大族的私兵頭目匯合,他們身後,是數百名眼神兇狠、手持利刃的家丁死士。
“都準備好了?”周理低聲問。
“準備好了!”
“按計劃,先控制門樓,解決守衛,然後開城門,舉火為號!”
“動手!”
隨著周理一聲令下,數百人如同出閘的猛虎,突然撲向東城門守軍!與此同時,城門守軍內部,幾名早已被收買的低階軍官也突然發難,從背後襲擊同袍!
“你們幹什麼?!”
“是奸細!”
“殺啊!”
短促而激烈的搏殺在城門洞和門樓處爆發。守軍猝不及防,加上內奸作亂,很快被分割、擊潰。忠於朝廷的將士雖然拼死抵抗,但寡不敵眾,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快!開啟城門!舉火!”周理滿臉獰笑,厲聲喝道。
沉重的絞盤被叛變者合力轉動,巨大的東城門,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向著城外漆黑的夜色,緩緩洞開!同時,三支浸滿火油的火把,被奮力擲上門樓,燃起熊熊火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三里外,埋伏已久的趙賁,看到城中火光亮起,城門洞開,狂喜至極,拔出戰刀,厲聲長嘯:“兒郎們!城門已開!隨本將軍——殺進汝南!榮華富貴,就在眼前!殺——!”
“殺——!!!”
蓄勢已久的數萬晉軍精銳,如同決堤的洪水,發出震天的咆哮,朝著洞開的汝南東城門,洶湧灌入!
太守府內,剛剛因疲憊和傷痛再次昏睡過去的趙修遠,彷彿被冥冥中的危機驚醒,他猛地睜開眼,望向東方,那裡,喊殺聲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放大,其中夾雜著陌生的、潮水般的歡呼和馬蹄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