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門的動作都跟別人不一樣，不用指節，而是用那塗著蔻丹的長指甲，在門板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颳著。
“篤，篤篤。”
她掐著嗓子，把聲音提得又尖又細，自以為甜得能膩死人：“請問，何雨柱何師傅在家嗎？開門呀，我是王姨，來給您家送大喜事來啦！”
屋裡沒動靜。
王媒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耐著性子，又颳了兩下門。
“哐當！”一聲巨響。
門不是被拉開的，是被人從裡頭，一把給拽開的。
何雨柱那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身上還繫著條油乎乎的圍裙，手裡拿著塊抹布，顯然是正幹著活兒被人打斷了，一臉的不耐煩。
他上下一打量眼前這個花紅柳綠、一身香粉味兒的女人，眉頭擰成了個疙瘩，張嘴就來：“誰啊？幹嘛的？今兒不是禮拜天，收破爛的改天再來！”
王媒婆那張塗了三層粉的臉，“騰”地一下，紅一陣白一陣，精彩極了。
要不是想著易中海許諾的那筆豐厚的謝媒錢，她當場就能把手裡的帕子甩到何雨柱的臉上。
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火氣壓下去，臉上的笑容擠得比哭還難看：“哎喲，何師傅！您可真會說笑！看您這話說的，我這模樣，哪兒像是收破爛的呀？”
她一邊說，一邊拿手絹來回揮舞著，身子往前湊了湊，一股劣質香粉混合著口氣的味道，直衝何雨柱的鼻子。
“何師傅，您再仔細看看，我是王姨啊！這片兒有名的‘金牌紅娘’！我今天來，可是專門為您家來的，是來給您家送一樁天大的喜事！”
何雨柱被那股味兒燻得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疑惑更重了：“喜事？我家能有什麼喜事？你是不是找錯門了？我們家不辦喜事。”
這傻子，油鹽不進！
王媒婆心裡罵了一句，臉上卻笑得更熱情了，她壓低了聲音，可那音量，卻又拿捏得恰到好處，正好能讓院裡那些豎著耳朵的鄰居聽個一清二楚。
“哎喲，我的何師傅，這喜事啊，不是您的，是關於您妹妹，雨水姑娘的！”
她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聲音裡帶著無限的誇耀和引誘。
“我這兒啊，有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人家！那條件，嘖嘖，說出來都怕嚇著您！我跟您說，只要這門親事一成，您妹妹後半輩子，那就是掉福窩裡了，等著享福就……”
“等等！”
王媒婆那自吹自擂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冰冷的、帶著十足火氣的斷喝，給打斷了。
何雨柱的臉，在聽到“妹妹”、“親事”這幾個字的時候，“唰”的一下，就沉了下來。
他臉上那點不耐煩和迷糊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警惕的、像是護崽的狼一樣的兇狠。
他那雙平時看著有點憨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王媒婆，裡頭全是審視和不善。
他把手裡的抹布往門框上一摔，往前上了一步，高大的身子帶著一股壓迫感，直逼王媒婆。
“你給我說清楚了。”他的聲音，又冷又硬，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什麼好人家？什麼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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