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醫院的病房門,不是被推開的,是被人用全身的力氣,一腳給踹開的。
“砰!”
一聲巨響,震得門框上都簌簌地往下掉牆皮。
裹著一身寒氣的王媒婆,像一頭發了瘋的母夜叉,衝了進來。
她那身原本扎眼的紅襖綠褲,此刻沾滿了灰土,不知道在哪兒蹭的;
頭頂上那點綴著珠花的假髮髻歪了,幾縷油膩的頭髮黏在花了的脂粉上,活脫脫一個剛從戲臺上摔下來的丑角。
病床上的易中海和一旁的賈張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得一愣。
王媒婆衝進來後,腿一軟,也不管地上涼不涼,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緊接著,她兩條腿一蹬,兩隻手狠狠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張嘴就嚎了起來。
“我的天爺啊!我不活啦!我這輩子沒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啊!”
那哭聲,淒厲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調門拐了十八個彎,偏偏光打雷不下雨,一滴眼淚都瞧不見。
“易師傅!賈大姐!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她一邊嚎,一邊開始控訴,那語速快得像崩豆子,“我可是照著你們說的,一個字都沒差啊!我誇那個李公安,誇得是天花亂墜,我說他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女婿!我說那何雨水嫁過去是掉福窩裡了!我這態度,還不夠誠懇嗎?”
“結果呢!那個殺千刀的傻柱!他二話不說,指著我的鼻子就罵啊!”王媒婆越說越氣,那乾嚎的腔調裡,總算帶上了幾分真實的火氣,“他罵我臉上掉渣子!罵我穿得像只老母雞成了精!他還說……他還說我介紹的人,是個瘸子瞎子,是個歪脖子羅圈腿,是想坑他妹妹去當牛做馬!”
“全院子的人吶!全都在那兒偷著樂!那個挨千刀的傻柱,還拿起掃地的笤帚疙瘩要打我!他說下次再看見我,要連我祖宗十八代一起罵啊!”
說到這兒,王媒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臉憋得通紅。
那股子被當眾羞辱的滔天怒火,燒得她眼眶發熱,這回,是真的有兩顆渾濁的淚珠子,順著那糊了粉的臉頰滾了下來。
整個病房,死一般的寂靜。
賈張氏徹底聽傻了。
她那簡單的腦子,完全無法理解。
傻柱?
那個以前對她家言聽計從,見了她就矮三分的傻柱?
怎麼一牽扯到他那個賠錢貨妹妹,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間從她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事兒要是辦不成……那她的飯盒……她寶貝孫子棒梗的營養……
“老易!”她一把抓住易中海的手臂,那聲音都變了調,“這……這可咋整啊!那個小畜生他……他不同意啊!這事兒辦不成,咱們……咱們的活路……”
易中海沒有理她。
王媒婆哭訴的時候,他的臉,就已經開始發青。
當聽到傻柱那些粗鄙不堪的罵人話,尤其是“像老母雞成精了”,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難看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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