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看著軍官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那越來越不穩定、光芒開始明滅不定的空間通道門戶,搖了搖頭。
“走那種快要散架的‘公共通道’?太擠,也太吵了。”他自言自語,轉身回到帳篷,開始不緊不慢地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那捲古籍被他收入袖中,矮几和茶杯隨手擺在一旁不要了,躺椅也留在原地。他走到雲閒榻邊,俯身,小心地將依舊沉睡的她連同身上蓋著的薄毯一起,用一個非常穩定舒適的姿勢橫抱起來。
動作輕柔熟稔,彷彿做過無數次。
雲閒在他懷中動了動,似乎覺得這個姿勢比躺著更舒服,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發出一聲極輕的、如同夢囈般的鼻音,又沉沉睡去。
墨淵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中人毫無防備的睡顏,眼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和一抹無奈的輕笑。
“睡著了倒是不認生。”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調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讓她枕得更舒服些。
做完這一切,他才抱著雲閒,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帳篷。
帳篷外,陽光(或者說那變幻不定的天光)灑落。遠處,撤離的洪流正在湧向光芒越發不穩定的通道,喧囂與緊迫感幾乎撲面而來。
墨淵卻彷彿置身事外。他抱著雲閒,緩步走向營地邊緣一處相對空曠、視野較好的小土坡。
站定後,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那變幻不定的天空,望向了某個更高、更本質的層面。
“總得留條‘私人小路’。”他輕聲說,空著的那隻手抬起,食指在空中看似隨意地划動。
沒有魂力劇烈波動,沒有耀眼的光芒迸發。隨著他指尖劃過,前方的空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漾開一圈圈極其細微、近乎無形的漣漪。漣漪中心,空間彷彿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露出後面並非黑暗虛空,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穩定的、彷彿由無數細微墨色符文流轉構成的奇異“路徑”。
這條“路徑”與遠處那些光芒閃爍、人聲鼎沸的公共通道截然不同,它安靜、內斂,卻又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穩固與悠遠氣息,彷彿連線著世界的某個底層脈絡。
墨淵抱著雲閒,毫不猶豫地邁步,踏入了那條悄然開啟的“私人小路”。
在他們身影沒入其中的剎那,那空間的漣漪輕輕合攏,恢復如初,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遠處,聯軍指揮部的大型魂導指揮車內,負責監控空間波動的魂導師猛地睜大了眼睛,指著光幕上一閃而逝、完全不同於公共通道波動模式的奇異曲線,結結巴巴地喊道:“報、報告!監測到超高階空間操作痕跡!波動源……是綠源城原營地核心方向!波動性質……無法解析!目標……消失了!”
車廂內瞬間一靜。
戴浩、玄老、鏡紅塵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瞭然。
“果然……自有辦法。”戴浩苦笑著搖搖頭,心中最後一點關於如何“安排”這兩位的糾結,徹底煙消雲散。
玄老捋了捋鬍子,眼中帶著驚歎:“這墨淵……當真是深不可測。如此舉重若輕的空間掌控,恐怕……”
鏡紅塵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最終化為一抹深深的忌憚與複雜。他原本心中那些關於“接觸”、“研究”、“限制”的盤算,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蒼白和可笑。對方展現出的層次,已經超出了他,甚至可能超出了目前斗羅大陸所有勢力能夠理解和企及的範圍。
“命令各部,加快速度!我們必須在大通道崩潰前全部撤回!”戴浩壓下心中的波瀾,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撤離指揮上。
遠方,那幾條巨大的公共通道光芒明滅得越來越頻繁,預示著崩潰的臨近。
而在無人知曉的層面,一條安靜穩固的“私人小路”,已經承載著依舊沉睡的觀測者與她可靠的同伴,悄然開啟了返回斗羅大陸的歸途。
真正的凱旋,或許並非需要萬眾矚目與喧囂的通道。
歸於寂靜的歸途,已然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