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閒蹲在小菜園邊，指尖輕觸著剛冒頭的青菜嫩芽。
資料之眼給出反饋：葉片含水量92.3%，葉綠素合成速率良好，根系發育健康，預計七天後可採摘第一茬。她滿意地點頭，正打算起身去檢視旁邊的香菜苗，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絲罕見的輕快。
“雲閒，在忙？”
墨淵的聲音響起時，人已走到院中。今日他穿了件竹青色的寬袖長衫，袖口繡著銀線暗紋，手裡託著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眸裡，竟漾著幾分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秘密的光彩。
這表情可不多見。雲閒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來：“不忙。你這是……”她目光落在木盒上。
“剛完工的小東西，想著先拿來給你看看。”墨淵走到石桌旁，將木盒輕輕放下，卻沒有立刻開啟，反而話鋒一轉，“另外，今早去綠源城南市採買竹材時，聽到件挺有意思的事。”
“哦？”雲閒來了興趣，走到井邊打水洗手。能讓墨淵覺得“有意思”還特意來說的事，通常都不簡單。
墨淵等她擦乾手坐下，才打開木盒。裡面鋪著深藍色的絲絨，襯著三件器物：一支竹製髮簪，簪頭雕成簡約的雲紋；一把茶則，弧度優美，表面打磨得溫潤如玉；還有一枚拇指大小的竹牌吊墜，穿孔處繫著深青色絲繩。
三件器物都帶著那種獨特的、令人心神安寧的波動，正是“凝心竹”的效果。
“髮簪給古月娜，茶則你用，竹牌我留著。”墨淵一一分配，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竹牌可以掛在靜竹軒，當個鎮紙或者擺設都行。”
雲閒拿起那支茶則。入手微涼，觸感細膩，仔細看，竹質本身的紋理中確實流動著極淡的銀色絲線。她將茶則湊近鼻尖，果然聞到一絲清冽的竹香，混合著某種雪後空山般的寧靜氣息。僅僅是拿著，就感覺心緒不由自主地平緩下來。
“效果比預想的還好。”她由衷讚道，“你這‘副業’，已經超出業餘愛好的水準了。”
墨淵謙虛地笑了笑：“熟能生巧罷了。”他收起木盒，這才轉入正題，“說回那件趣聞——南市那位專賣古籍殘卷的老秦，你還記得嗎？”
雲閒點頭。老秦是個有趣的人，自稱祖上曾是某個小宗門的長老，宗門敗落後流落至此，靠倒騰些真偽難辨的古籍和稀奇古怪的老物件為生。墨淵偶爾會去他那裡淘換點冷門的地方誌或工藝圖譜。
“他今早神神秘秘地拉住我，說前幾日收了個‘怪東西’。”墨淵壓低了些聲音，眼裡閃著光，“不是書，也不是器物，而是一卷……‘皮’。”
“皮？”雲閒挑眉。
“對。據他說，是某種極罕見的深海魚類的皮，經過特殊工藝鞣製，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刀割不破，水火不侵。”墨淵描述著，“怪就怪在，那皮上空無一字，也無圖畫。但老秦發誓，他第一眼看到時，恍惚間好像看到皮面上有銀光流動，組成了某種從沒見過的文字，但再定睛一看，又什麼都沒有了。”
雲閒若有所思：“幻覺？或者……需要特定條件才能顯現的加密資訊？”
“老秦也是這麼想的。”墨淵道，“他試了用水浸、用火烤、用不同角度的光照射，甚至滴了血上去，那皮都毫無反應。但他堅信自己沒有看錯，那銀光文字雖然只出現了一瞬，卻給他一種……難以形容的古老和威嚴感。所以他懷疑，可能需要某種特殊的能量或者‘鑰匙’才能啟用。”
“東西呢？”雲閒問。
“還在老秦手裡。他知道我見識多些，想請我去掌掌眼，看看能不能認出那皮的來歷，或者有沒有什麼頭緒。”墨淵看著雲閒，“我答應他午後過去。想著……你或許會有興趣？”
雲閒確實有了興趣。未央界是她所創，這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種生靈，理論上都在她的規則框架與觀測之內。但世界一旦開始自行演化，總會生出一些超出最初設計的“意外”。深海、古皮、瞬間顯現的神秘文字……這聽起來不像未央界現有生態自然演化能產出的東西。
除非，是“外來”的。
她想起之前那絲遙遠的共鳴。
“去看看。”雲閒做出決定，“叫上古月娜嗎？”
“自然。她對‘古老’和‘神秘’的東西，一向嗅覺敏銳。”墨淵微笑。
正說著，院門又被推開。古月娜抱著一卷畫軸走了進來，銀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挽著，幾縷髮絲垂在頰邊，襯得她側臉線條柔和了些。她看到石桌旁的兩人，尤其是墨淵，有些意外：“這麼早？”
“有熱鬧看。”雲閒言簡意賅，將茶則遞過去，“墨淵的新作品，效果不錯。這支簪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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