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用力搖頭,眼圈又有點紅:“沒有!姐姐最厲害了!是那個宋晚和蘇明嫿太壞了!他們活該!”她語氣憤憤,但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
阿梨則顯得更沉穩些,她輕聲道:“姐姐沒事就好。只是……蘇家大小姐那樣死了,蘇家會不會……”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蘇明嫿畢竟是蘇家嫡女,即便官方給出了“修煉邪功自取滅亡”的結論,蘇家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明面上的報復或許不敢,但暗地裡的手段,恐怕會層出不窮。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雲昭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今日之後,盯著我的人會更多。你們也要更加小心,平日儘量待在院裡,不要落單,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
“我們明白!”兩個女孩異口同聲,用力點頭。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輕的、有節奏的三下叩擊聲。
篤,篤篤。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春桃和阿梨同時一愣,臉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雲昭卻神色不變,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們不必緊張。“是蕭師兄。”她低聲說道,同時用眼神示意阿梨去開門。
阿梨快步走到門邊,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門外,一身玄色衣袍的蕭硯靜靜立在夜色中,身姿挺拔,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如寒星。
他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外,目光越過阿梨,投向屋內的雲昭。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但一種無聲的交流在空氣中流淌。
蕭硯的眼神很深,裡面沒有白日里人群前的冷峻,也沒有刻意的關切,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沉靜,以及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詢問。
雲昭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很小,卻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確認。
是的,我明白。那不是意外,是滅口。
蕭硯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一閃,像是瞭然,也像是某種更深沉的思慮。他也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即,目光在雲昭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屋內簡單的陳設和兩個緊張的小姑娘。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一步,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濃郁的夜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阿梨輕輕關上門,拍了拍胸口,小聲道:“蕭師兄……他……”
“他來看看。”雲昭淡淡道,收回了目光。蕭硯的到來和離開,都帶著他一貫的風格——沉默,高效,不留痕跡。但那短暫的眼神交匯,已經足夠讓她知道,他對白日里發生的一切,有著和她同樣的判斷。
蘇明嫿的“死”,騙得過大多數人,騙不過真正有心、有眼力的人。
有這樣一個盟友在暗處,至少,她不是完全孤立無援。
雲昭將雙足從漸涼的水中抬起,用布巾擦乾。身體的疲憊依舊,但心神卻漸漸沉靜下來,重新變得如古井般波瀾不驚。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對敵人有了更清醒的認識,這便是今日這場血腥勝利之外,最重要的收穫。
前路必然更加艱險,蘇家的反撲,其他勢力的窺探,還有自身秘密可能引來的麻煩……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便沒有回頭,也不會退縮。
燭火跳動了一下,將她沉靜的側影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很長。
夜,還深。風波,遠未平息。但至少在此刻,這間簡陋的小屋裡,有著短暫的、暴風雨間歇般的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