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外的風裹著焦糊味灌進來時,蕭硯正用劍尖撥弄篝火餘燼。火星子“噼啪”炸開,映得他赤金色眼眸忽明忽暗——他一夜未眠,劍意始終籠著洞口,連小羽蜷在巖縫裡打盹的姿態都透著警惕。
雲昭靠在巖壁上調息,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空蕩蕩的位置。夢裡那串赤金鳳凰玉鐲的溫度似乎還留在皮膚上,連帶心口那陣刺痛也揮之不去。她剛想起身添柴,小羽突然炸毛般豎起羽毛,赤金眸死死盯著洞外濃霧:“來了!好多腳踩在碎石上的聲音!”
話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顫!
不是之前煞氣侵蝕的輕微晃動,而是地脈深處傳來的、沉悶如雷的轟鳴,彷彿有巨獸在地下翻身。巖洞頂部簌簌落下碎石,篝火“呼”地一下被氣浪掀翻,火星子四散飛濺。
“地火要噴了!”蕭硯臉色驟變,獨臂抄起“炎煌”劍,劍身赤金火焰暴漲,“焚天谷地脈本就紊亂,加上我們之前破陣攪動了煞氣,地火眼要壓不住了!”
他話音剛落,洞外濃霧中突然炸開一片刺目的紅光!緊接著,是“嗤嗤”的蒸汽噴發聲和岩漿撞擊岩石的爆響,熱浪隔著巖壁都能燙得人臉疼。
“走!往上風口撤!”蕭硯拽起雲昭的手腕,剛衝出巖洞,就見峽谷深處一道赤紅色的噴泉正從地面沖天而起!
那不是尋常的地火噴發。岩漿不是黏稠的橙紅,而是近乎液態的黃金色,表面翻滾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有無數條火龍在裡面遊動。噴口周圍十丈內的岩石被高溫熔成琉璃狀,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連煞氣都被這純粹的火靈力排開,形成一個詭異的“真空地帶”。
“是‘金烏地火’!焚天谷最兇的地火眼之一!”蕭硯瞳孔驟縮,“這火靈力太精純,沾到就化成灰!別被捲入!”
兩人剛退到一處凸起的巖壁後,就聽見下方傳來少年的驚呼和碎石滾落聲。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青嵐宗服飾的少年正連滾帶爬地往後躲,他身後不遠處,一道新裂開的巖縫中,金烏地火正如毒蛇般竄出,目標正是他立足的那塊岩石!
“小心!”雲昭脫口而出。
那少年回頭看見地火,嚇得魂飛魄散,腳下打滑,眼看就要摔進岩漿噴口——
雲昭想都沒想,身形已化作一道金紅色流光衝了出去!涅盤真火在體外形成護罩,卻擋不住金烏地火的高溫,衣袖瞬間被燎出幾個破洞。她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的涅盤真火化作一道纖細的火線,精準地刺入岩漿噴流的側面——
“給我——導!”
這不是攻擊,而是引導!涅盤真火本就是天地間至陽之火,與金烏地火同屬火靈力本源,此刻她以自身為媒介,強行將狂暴的地火噴流“掰”向旁邊的空曠地帶!
“轟——!”
岩漿噴流被火線牽引,偏離了軌道,轟然砸在三十丈外的巖壁上,炸開漫天赤金色的火花。那少年趁機連滾帶爬地撲到安全區域,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
雲昭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指尖因過度催動真火而微微顫抖。她沒在意,轉身想去檢視少年是否受傷,卻突然覺得髮根一陣灼熱——
低頭一看,她腦後的青絲竟從髮梢開始,迅速化為璀璨的金色!金光如水波般向上蔓延,轉眼間已到肩胛骨位置,在昏暗的峽谷中流淌著火焰般的光澤,與她蒼白的臉頰形成刺眼的對比。
“雲師姐!”少年看清她的模樣,驚得忘了害怕,指著她的頭髮結結巴巴,“你、你的頭髮……”
雲昭心中一凜,立刻運轉《太虛蘊靈篇》壓制血脈躁動。眉心的鳳凰火焰紋微微發燙,她能感覺到體內涅盤真火正不受控制地外洩,與金烏地火的氣息產生共鳴。髮尾的金化還在持續,像有火焰在髮絲間燃燒,連小羽都嚇得撲稜著翅膀飛到她肩頭,用喙輕輕啄她的金髮,傳遞來“危險”“快停下”的意念。
“別動。”蕭硯不知何時已閃到她身側,獨臂撐著巖壁,赤金色眼眸死死盯著她的頭髮,聲音沙啞,“我來幫你壓制。”
他左手並指,指尖凝聚起一絲炎帝真火,小心翼翼地按在她髮根處。兩種同源的火焰氣息交融,雲昭體內狂暴的真火終於漸漸平復。金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回鴉青,只留下髮梢三寸依舊泛著淡金,像被火燒過的餘燼。
整個過程持續了五息。
五息,足夠讓周圍所有“觀眾”看清一切。
那青嵐宗少年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手裡的佩劍“哐當”掉在地上。他身後的濃霧中,不知何時已站著七八道身影——有李寒小隊的幾名戊字院弟子,有之前見過的齊昊,甚至還有兩名身著玄天宗服飾的修士,個個臉色凝重,目光像釘子一樣盯著雲昭褪去金髮的位置。
“鳳凰血脈……竟然是真的……”齊昊最先開口,他臉上那慣有的溫和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狂熱與貪婪,“雲師妹,你這頭髮……能再變一次嗎?讓我等開開眼界?”
“齊師兄慎言!”青嵐宗少年終於回過神,撿起佩劍擋在雲昭身前,怒視著齊昊,“雲師姐救了我,你怎可如此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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