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火山脈深處,一座被遺忘的古老祭壇。
祭壇位於山腹之中,由整塊的“幽冥血玉”雕琢而成,通體暗紅,表面流淌著粘稠的、彷彿有生命的黑色紋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怨氣,偶爾有扭曲的怨魂從玉璧中掙扎浮現,又迅速被吸回,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裡是幽冥殿在離火山脈的秘密據點之一,也是蘇明嫿精心佈置了數年的“巢穴”。
此刻,蘇明嫿正跪坐在祭壇中央,面前懸浮著一面直徑三尺的“窺天鏡”。鏡面如水波盪漾,清晰映出數十里外,那個簡陋巖洞內的景象——
枯草上,雲昭(鳳霓)昏迷不醒,臉色青白,眉心火焰紋微弱閃爍,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微弱。蕭硯靠坐在她身側,獨臂握劍,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浴血,顯然也已到了強弩之末。那隻白色的小鳥蜷縮在雲昭頸窩,羽毛黯淡,氣息萎靡。
“咯咯咯……哈哈哈!”
蘇明嫿盯著鏡中景象,先是發出壓抑的、如同夜梟般的低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最後變成歇斯底里的狂笑!她笑得渾身顫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染著幽綠眼影的臉上,肌肉扭曲,寫滿了極致的貪婪與扭曲的狂喜。
“雲昭!你也有今天!南明離火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焚心蝕骨,神魂俱裂……這就是你強行覺醒、不知天高地厚的代價!”她伸出塗著黑色蔻丹的手指,隔著鏡面,虛虛描摹著雲昭的臉,彷彿在撫摸一件即將到手的珍寶。
“如此精純的神裔本源……如此強大的不滅火種……”她的呼吸驟然急促,幽綠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佔有慾,“是我的!必須是我的!只有我,才配擁有這份力量!只有我,才能用它復活父親,執掌幽冥殿,乃至……統御整個南域!”
她猛地站起身,在祭壇上激動地踱步,黑色長袍在血玉地面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十年了……整整十年!”她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從父親留下的手札中得知,離火山脈深處封印著上古鳳凰神裔的‘涅盤之源’,那是比不滅火種更古老、更強大的力量!只有身懷鳳凰血脈、且血脈純度極高者,在生死關頭,才可能引動涅盤之源,獲得真正的涅盤重生之力!”
“我佈局多年,用幽冥殿的秘法汙染離火山脈的地脈,削弱封印;我放出訊息,引凌煜那個叛徒去爭奪九宮界核心,讓他和雲昭兩敗俱傷;我甚至……故意讓雲昭得到那枚指向離火山脈的玉簡!”她的臉上露出得意的、扭曲的笑容,“一切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雲昭,你以為你是憑藉自己的意志來到離火山脈的?不,是我引導你來的!”她走到窺天鏡前,指尖點著鏡中雲昭眉心的火焰紋,“我需要你用南明離火和不滅火種的力量,去衝擊、去喚醒那沉睡的涅盤之源!然後……在你最虛弱、最無力反抗的時候,奪取你的一切!”
她猛地轉身,面向祭壇後方那面刻畫著無數猙獰鬼臉的黑色玉璧。
玉璧中央,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不斷跳動的暗紅色心臟!心臟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連線著無數血管般的黑色根鬚,深深扎入玉璧之中,如同活物。這正是她父親——幽冥殿前任殿主蘇魘的本命魔心,也是她復活父親的關鍵。
“父親,您看到了嗎?”蘇明嫿跪在玉璧前,聲音變得虔誠而狂熱,“我們等待的機會來了!雲昭此刻虛弱不堪,正是奪取她血脈本源、融合涅盤之源的最佳時機!只要成功,您就能以鳳凰神裔之軀重生,修為更勝從前!而我,將成為您最得力的助手,我們父女聯手,必將讓幽冥殿的榮光,照耀整個修真界!”
暗紅色魔心跳動得更加劇烈,彷彿在回應她的呼喚。一縷縷精純的幽冥魔氣從魔心中滲出,湧入蘇明嫿體內。她舒服地呻吟一聲,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氣息竟在瞬間暴漲,隱隱達到了金丹中期的層次!
這是蘇魘殘留的力量在加持她,也是她敢於在此時動手的底氣之一。
“不過……還不能大意。”蘇明嫿緩緩站起身,幽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謹慎,“那個殘廢蕭硯,雖然重傷,但畢竟是離火宗的劍子,臨死反撲不可小覷。還有云昭……鳳凰神裔的保命手段層出不窮,萬一她還有後手……”
她沉思片刻,走到祭壇一角,那裡擺放著一隻漆黑的骨匣。
骨匣由不知名巨獸的頭骨製成,表面刻滿繁複的幽冥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蘇明嫿咬破指尖,將一滴泛著幽綠光澤的精血滴在骨匣的鎖釦上。
“咔嚓。”
骨匣應聲而開。
匣內,靜靜地躺著三枚長約三寸、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幽綠色魔晶的骨釘。骨釘表面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出腐蝕萬物、禁錮神魂的恐怖氣息。
蝕骨釘!幽冥殿最歹毒的法寶之一,專破修士護體真罡,釘入體內後,不僅能侵蝕經脈、腐化金丹,更能禁錮神魂,讓中招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淪為施術者的傀儡!
“這三枚蝕骨釘,是父親當年用三位金丹修士的魂魄和畢生修為煉製而成,原本是準備用來對付離火宗那位太上長老的……”蘇明嫿輕輕撫摸著骨釘,眼中閃過肉痛,但隨即被更深的貪婪取代,“用在你們身上,也不算辱沒了。”
她取出三枚蝕骨釘,小心地收入袖中。接著,她又從懷中掏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魂幡,魂幡上繡著猙獰的鬼王圖案,幡面無風自動,隱隱傳來萬鬼哀嚎之聲。
這是“萬魂幡”,裡面封印著她多年來收集、煉化的上萬怨魂,是她對敵的又一大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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