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明約見了奈布哈尼，本想在歡愉之館門口等待，但和幾個眼熟的姑娘打了招呼後，便被熱情地拉進去坐著了。
坐了好一會兒，奈布哈尼才帶著一身未散的酒氣，一邊理著微亂的頭髮，一邊走了出來。
他紅色的髮絲間，還勾著不知哪位姑娘身上的金絲首飾。
他大大咧咧地挨著方既明坐下，手臂熟稔地搭上徒弟的肩膀：“怎麼突然想起找為師了？”
“等您醒醒再說。”方既明叫人倒了杯清水遞過去，又將他的頭髮理順。
奈布哈尼眯著眼，就著清水緩了一會兒，眼神才漸漸清明些。
方既明這才開口：“走，帶我去奴隸市場轉轉，做您最喜歡的事。”
——之前留了一位關鍵女奴沒買走，本想給阿爾圖留下折斷奢靡卡的機會，現在讓阿爾圖把人買走只會徒增風險。
奈布哈尼慵懶地站起身：“怎麼突然想到這個啦？為師喝醉的時候和你說的？”
方既明沒有否認，也起身跟上。
奴隸市場依然喧囂嘈雜。
奈布哈尼拉著方既明在一家熟悉的攤位前坐下：“平時，我最常來的就是這家。”
數個風味各異的女奴被拴在奴隸販子身後，奈布哈尼在她們臉上一掃而過，隨後看向方既明：“你喜歡哪一個？她們的價格都差不多，今天咱們可以從中救出一位……賣家說了，最多讓給我一位，太多的話，他以後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和上次比，人數總量差不多，但有的人不見了，多了一些新面孔。
方既明不記得哈布娜的容貌特徵，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經被買走。
他隨手拿過老闆手中的一沓奴隸書翻看著，對應著面前女奴們的名字和編號。
最終，在最下面幾張紙裡，找到了哈布娜的名字。
順著看去，她在隊伍末端，是個有著綠色彎曲長髮的女子，看起來並不出眾，很難被人一眼相中。
但那沉默而堅忍的模樣，讓人相信她的內心絕非隨風飄逝的枯草。
方既明和奈布哈尼一人一半，把錢付了。
帶著她離開了奴隸市場，奈布哈尼當著她的面，將那張寫著她名字的奴隸書“嘶啦”幾下撕成了碎片。
“你已經不需要主人了，親愛的……”他瞟了一眼奴隸書碎片上記載的名字，“哈布娜，我和這位大人買下你，就是為了給你自由。”
哈布娜睜大眼，震驚地望向兩人。
而後，她釋然地笑了，眼神中滿是喜悅和放鬆。
“這太好了……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好運氣，自由，天哪，我重新自由了！”
她跪倒在地，輪流親吻了兩人的腳。
“如果兩位大人允許的話，我先走了。我要去找個能賒賬的房子，然後再賒一些布和線……”哈布娜迅速地說著、盤算著，眼中盡是對未來的熱切。
方既明和奈布哈尼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再各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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