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峰耐心等了十秒。
“咯……咯……咯……”
嚴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發音，像是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
“你好好說。”
嚴俊深吸一口氣，憋了半天，終於擠出三個字：“祁……國……棟……”
那三個字說得很輕，輕得像蚊子叫。但落在嚴峰耳朵裡，像三顆炸彈。
嚴峰的表情凝固了。
他當然知道祁國棟是誰。高橋省委書記，網紅書記，祁雲鐘的兒子。
這些年在官場，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更重要的是，他在單位裡，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領導們私下議論。
“嚴家那個小子，叫嚴俊的，去調戲祁國棟的老婆，被祁國棟整成瘋子了。”
“祁家這是要跟嚴家槓上了吧？”
“兩家本來就不對付，這下更熱鬧了。”
“聽說嚴俊休學了，天天做噩夢，精神都不正常了。”
嚴峰一直以為那些是誇張的傳言。嚴俊雖然不爭氣，但也不至於被嚇成瘋子吧？
現在他信了。
他看著弟弟那張蒼白的臉，那雙空洞的眼睛，那副被嚇破了膽的樣子，忽然覺得一股火氣從胸腔裡往上竄。
“嚴俊！”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陡然提高，“你他媽的幹了什麼？”
嚴俊被這一嗓子嚇得整個人彈了起來，靠墊掉在地上，他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貓。
嚴文章在旁邊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嚴峰指著嚴俊，手指都在抖：“你調戲祁國棟的老婆？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病？你知不知道祁國棟是什麼人？你知不知道他爸是誰？”
嚴俊縮在沙發角落裡，眼淚嘩地就下來了：“哥……我……我不知道那是他老婆……我以為她是學生……”
“你以為？”嚴峰的聲音更大了，“你以為普通學生就能隨便調戲？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嚴家是誰？你以為嚴家能保你一輩子？”
嚴文章終於忍不住了：“行了，別罵了，他都這樣了……”
“爸！”嚴峰轉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您還護著他？您知道他這事在單位裡傳成什麼樣了嗎？”
嚴文章愣住了。
“我們單位那些領導，”嚴峰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怒意，“每次開會提到高橋省的事，就有人拿俊兒開玩笑。說什麼‘嚴家那小子真是個人才，調戲到祁國棟頭上了’，‘祁家這次佔理了，嚴家理虧’，‘嚴文章教子無方’……”
嚴文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嚴峰繼續說：“您知道最要命的是什麼嗎？是這事讓祁家佔了道德高地。本來兩家在中央爭得你死我活，現在好了，人家可以說‘嚴家的小子調戲我兒媳婦，嚴傢什麼家教？’這種話傳到上面去，對咱們嚴家是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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