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遠遠就看到兒子和一個女生一起走出校門。女生穿著淺藍色裙子，抱著一個盒子，臉上帶著笑。兒子走在旁邊，目不斜視，但腳步明顯在配合女生的速度。
祁國棟靠在車門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走到車旁，祁安拉開後車門，對劉雨晴說：“小雨，你先上。”
劉雨晴上車，坐在後排。祁安跟著上去，坐在她旁邊。
祁國棟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兩個人都坐在後排，中間隔著大概十釐米的距離。祁安的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劉雨晴抱著盒子，看著窗外。
“小雨，你爸媽今天不回來？”祁國棟問。
“嗯，他們出差了，明天才回來。”劉雨晴說，“爺爺讓我去安安家住一晚。”
祁國棟點點頭：“行，你莉雅阿姨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謝謝祁叔叔。”
車子駛出校門，匯入車流。
祁國棟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祁安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膝蓋上移到了座椅上，離小雨的手大概只有五釐米。他似乎在猶豫什麼，手指微微動了動，又縮了回去。
窩囊廢。
祁國棟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想起自己當年，也是這樣。坐在黃莉雅旁邊，想牽手又不敢，每次都是黃莉雅主動。那時候他在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但下次還是不敢。
現在輪到兒子了。
祁國棟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報應。
晚上，祁安和小雨在客廳寫作業。祁雲舒已經睡了，黃莉雅在廚房洗碗。
祁國棟坐在書房裡，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份檔案，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門外。
他聽到兒子和小雨在討論一道生物題，聽到兒子結結巴巴地解釋細胞結構，聽到小雨笑著說“你好笨”。然後是一陣沉默，然後是翻書聲，然後是兩個人的笑聲。
祁國棟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黃莉雅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
“你怎麼在這兒發呆？”她把茶放在桌上。
祁國棟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壓低聲音：“莉雅，你說安安是不是太慫了？”
黃莉雅愣了一下：“什麼太慫了？”
“就是……那個……”祁國棟比劃了一下，“和小雨。他今天送了個手辦，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坐車上，想牽手又不敢。我看得著急。”
黃莉雅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急什麼？你當年不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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